输的多了

　　他正想着呢，旁边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哎！江湖？你咋过来了？”

　　周小光扭头一看，从一台跑马灯机前头站起来一个人。那人矮墩墩的，顶多一米五出头，肩膀倒是宽，胳膊粗壮，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可整个人看着就是一股子说不出的“匪气”。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T恤，领口都泄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绳头露在外头。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红红肿肿的。嘴角叼着一根烟，烟头一明一暗，眯着眼睛笑，露出一口黄牙。

　　周江湖看清了是谁，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他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笑来，可那笑一看就不是真心的，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倒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快步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语气热情得有点过头，跟见了亲兄弟似的：“哟，小瘪犊子！你也在这儿玩呢？”

　　周小光跟在后面，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人。他听周江湖说过，这人是他们班上的，外号就叫“小瘪犊子”。家里条件不咋地，学习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回回考试倒数，老师都不爱管他了。家里头也放弃了，爹妈懒得管，他就成天在外头混。这人手脚不干净，学校里丢东西，十有八九跟他有关系。可周江湖这个人，在学校里最会来事，跟谁都笑脸相迎，跟谁都处得热乎，所以跟这小瘪犊子面上看着还挺亲近。

　　小瘪犊子旁边还站着两三个人，年纪都不大，看着十七八的样子。一个个头发染得黄不拉几的，有的叼着烟，有的双手插兜，斜着身子站着，没个正形。裤腿卷得一高一低，脚上趿拉着拖鞋，一看就不是还在上学的。周小光估摸着，这都是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混的，要不就是毕了业也没事干的。

　　小瘪犊子把手里的烟叼在嘴角，眯着眼，一把拉住周江湖的胳膊，往他那台机器前面拽，步子迈得急，差点把周江湖拽了个趔趄。他嘴里抱怨着，语气里带着点求助的意思，又像是在跟熟人发牢骚：“江湖，你可算来了！快帮我看看，我都输了好几十块了。这破机器，邪了门了，押啥啥不中。你帮我瞅瞅，到底咋回事？”

　　他说着，手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屏幕上那些铃铛、橘子、西瓜一圈一圈地转着，闪得人眼睛都花了。他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眉头皱成一团，嘴里的烟灰掉了一截，落在衣领上也不管。

　　周小光站在旁边，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台机器。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东西能花钱就能赚钱，可问题是怎么赚钱自己不知道，借着这个机会，刚好研究研究。

　　周江湖走到前面，看到对方放在游戏机上的香烟，随手拿起来递给自己的弟弟一根，点燃之后抽了一口，这是最垃圾的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