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的多了
周小光也没见过这玩意儿,心里头又是好奇又是打鼓。可看周江湖那眼神都快黏到招牌上了,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不带转的,他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行吧,进去瞅一眼,就一眼。”
两人把自行车推到路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停好。周江湖弯腰把锁链绕过后轮,一圈两圈,又拿锁头咔嗒一声扣死,完事了还不放心,又蹲下去拽了拽锁链,扯了两下,确认弄不开,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掀门帘,叮叮当当的声音就炸开了锅,直往耳朵里灌。游戏机嗡嗡响着,喇叭里喊着“READY?GO!”,还有人在那儿嗷嗷叫,拍着机器骂骂咧咧。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子烟味、汗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味儿,呛得周小光鼻子一皱,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门口是个半人高的柜台,玻璃台面底下摆着几包拆开的香烟、一排打火机,还有几袋辣条和瓜子。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看着二十七八的样子,一头黄灿灿的长发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膀上,一张脸擦得白白的,嘴唇涂得红彤彤的,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碎花连衣裙。她正低着头数钱,手指头捏着一叠皱巴巴的零票子,一张一张往抽屉里头放,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听见有人进来,她眼皮抬了一下,扫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数,嘴里不咸不淡地甩了一句,语气懒洋洋的,跟没睡醒似的:“玩什么?投币的还是上分的?”
周小光和周江湖往里走了几步,眼睛都看直了。
里头比他俩想的大得多。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摆了几十台机子,分成好几排,中间只留了窄窄的过道。屏幕上花花绿绿地闪着光,红的绿的蓝的,照得整个屋子忽明忽暗,跟进了个地窖子似的。
左边靠墙那一溜是投币的机器,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什么“街头霸王”“拳皇97”。几个半大小子坐在那里,手握摇杆使劲晃,身子跟着屏幕里的人物左摇右摆,嘴里不停地喊:“打他!打他!放大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脸涨得通红,像是自己要冲进去打一架似的。
右边那一大片全是花花绿绿的赌博机。最显眼的就是那种跑马灯机,屏幕上一圈一圈地转着铃铛、橘子、西瓜、双星,花花绿绿闪得人眼睛花。旁边还有几台麻将机,屏幕上摞着一排排牌面,几个人坐那儿一言不发,眉头拧着,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死盯着屏幕,手指头一下一下按着按钮,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跟入定了似的。
周小光站在那儿,眼睛扫了一圈,心里头立马就明白了——这地方就是个吃钱的坑。那些投币的还好说,一块钱几个币,玩完了就完了。可这些跑马灯、打麻将的,得先掏钱上分,输了就没了,赢了还能退钱。这不就是赌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