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琴(一)
当ESO正在国内攻城略地的时候,陈墨和许徵音仍在专心拍摄MV。
威尼斯,电影制片厂一号摄影棚。
截至目前,经过了十几天的拍摄,《海上钢琴师》的MV已经完成了大半。
暴风雨夜的四手联弹、1900与芝丽茵在船舷边的初遇、三等舱里为移民即兴演奏的狂欢……大部分的戏都已拍摄完毕。
而今天要拍的,便是剩下的最关键的一场。
斗琴。
摄影棚里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紧绷,像弓弦被缓缓拉满,箭在弦上,引而不发。
道具组在宴会厅中央架好了一架贝希斯坦的三角钢琴。
灯光师调试着顶光和侧光,力求在两位钢琴家的手部特写上做到极致。
摄影指导带着团队反复推敲机位,四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那一架钢琴,确保每一个音符、每一次触键都能被精准捕捉。
朱塞佩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端着今天的第四杯浓缩咖啡。不得不说,这位导演非常敬业,再加上碰到认真的陈墨和许瀚文。
三个认真的人碰在了一起,即便是一个细节都会反复打磨,都力求将艺术打造到极致。
陈墨已经有些期待最终的成片。
不过在成片之前,陈墨还要过眼前这座大关。
他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瀚文。
许瀚文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把憋了很久,马上就准备要出鞘的刀。
至于要斩谁,这都不需要问……
陈墨已经在瑟瑟发抖中。
朱塞佩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剧本,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板。
“《海上钢琴师》,斗琴段落,第一条,第一次——”
“Action。”
第一轮。
杰利·莫顿率先登场。
许瀚文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搭在琴键上,没有立刻开始。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钢琴,落在陈墨身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
不只是剧本里写的“自负”或“轻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锋利的、几乎不加掩饰的——
审视。
倒是有点像老丈人审女婿的那种审视。
陈墨迎上那道目光,没有躲闪。
许瀚文收回视线,手指落下。
《BigFatHam》的第一个音符从贝希斯坦的琴膛里炸开。
左手在低音区敲击出沉稳的节奏,右手在高音区奏出跳跃的旋律,音符像被抛向空中的硬币,在灯光下翻转、闪烁、然后稳稳落回掌心。
他的演奏精准得近乎冷酷,同时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让陈墨想起了许徵音对她父亲的评价:“他是连西方世界都不得不承认的钢琴天才,他的琴声永远如同节拍器般精准。”
上一世,陈墨在音乐方面的造诣虽然已称得上大师,在钢琴领域也浸润了很多年。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这个世界中最顶尖的几位钢琴家之一。
他沉稳的气场,华丽的技巧,远不是陈墨可以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