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寻死路来了
北进的第七天。
前面的海面彻底冻结了。
不再是浮冰,而是连绵到天边的冰原。
船,走不动了。
“到头了。”
江沛江辰看着前方那片纯白的世界,知道这就是这支舰队的极限。
“下锚!就在这块大冰盖边上停靠!”
接下来的五天,是属于科学的狂欢。
虽然很多人因为极昼的生物钟紊乱而失眠、呕吐,虽然那七名落水者还在发高烧,但没有人愿意休息。
他们在冰原上测量太阳的高度角,计算星球的曲率。
他们在冰层下钻孔,提取深海的样本。他们甚至试图捕捉一只白色的巨熊,但因为对方跑得太快而作罢,只捡到了几撮白毛。
每一项数据,每一块石头,都是大夏文明从未触及的知识。
第五天傍晚。
江沛站在牛理号被冰棱覆盖的船头上,看着脚下这艘已经被浮冰撞得伤痕累累的木船。
船体的木板被尖锐的冰块刮出了一道道深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水。工匠们正在拼命修补。
“太脆了。”
江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渴望。
“木头终究是木头。哪怕包了铁皮,也挡不住这天地的伟力。”
他抚摸着冰冷的栏杆,喃喃自语。
“要是……整艘船都是铁做的就好了。”
“如果是钢铁铸造的巨舰,哪怕没有帆,哪怕没有桨,是不是就能直接撞碎这些冰层,开到世界的尽头去?”
“铁船太重,会沉……不对,只要排开的水足够多,铁也能浮起来!”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
“回去!”
江沛猛地转身,目光坚定,“我要把这个想法带回去!跟工匠司、跟格物院的那帮学疯子好好通通气!”
“我们造不出铁山,但我们或许能造出铁船!”
“传令!返航!”
……
【神谕纪元·二九三〇年(秋)】
当牛理号带着满身的伤痕,拖着疲惫但兴奋的考察团,与留守的吕新号主力汇合时,欢呼声震碎了冰原的宁静。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带回了真理。
这支舰队调转船头,顺着洋流和季风,向着南方那个温暖的家园驶去。
这群年轻人并不知道,在后世大夏文明的史书中,这次航行被赋予了何等崇高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