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字书
若修书之事出了纰漏,张书难辞其咎,他这个掌院也要担个督办不力的罪名。
而且论修书校典,翰林院本是朝廷最为倚重之处,多少大典要籍皆出于此。新修字书若被国子监抢了风头,传出去,他们这些翰林官恐怕都要成了笑话。
思虑再三,牧掌院到底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他没等下衙,也顾不得先打听张书是否在家,径直寻了过去。
张书跨入前厅,就见牧掌院坐在椅上,面色沉凝,眉头微锁。
“牧掌院。”
牧掌院闻声回神,当即起身,两人相互见了礼,丫鬟上了新茶,才重新落座。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不知牧掌院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张书含笑道:“侯爷这会儿还在工部上衙,若您是要寻他,只怕还得再等一等。”
“老夫就是来找张侍读的。”
顿了顿,牧掌院又补了一句:“今日贸然登门,实在有些冒昧了。”
“掌院哪里话,有什么事,您直说便是。”
牧掌院也不再绕弯,略一迟疑,道:“圣上对新字书一事十分看重,张侍读身为总裁官,这修书的事,眼下不知进展到哪一步了?”
张书神色未变,道:“我正在草拟目录,搜检历代字书及经史中的相关条目。”
牧掌院听她语气淡淡,心里有些没底,道:“那关于修书的人选,张侍读可有了章程?”
张书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牧掌院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顾虑?”
张书似在斟酌措辞,过了会儿,才轻声道:“掌院多虑了,字书编纂,首在体例与选材,我想等目录初成之后,再按各人所长分派职司。”
牧掌院自是不信这番说辞。
可之后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张书都只道修书乃朝廷大事,不可仓促定人,免得到时候职司不清,反生掣肘。
牧掌院情急之下,脱口道:“老夫听闻,吕祭酒昨日也曾登门,可也是为了修书之事?”
“掌院何出此言?”
张书面露诧异,似乎头一回听说这说法。
“昨日吕祭酒的确来过,只是为国子监秋季生员入学的事与我商议了几句,并未涉及修书。”
她说得坦然,神色间不见半点闪烁。
牧掌院将信将疑,到底不好再多追问。
心知今日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他又坐了片刻,直到茶也凉了,才不好再赖着不走,只得起身告辞。
张书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牧掌院出了侯府,站在门外阶下,回头望了一眼张书居高临下又含笑的面庞,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