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搭不理·高攀不起
其实张书对牧掌院说的,并非全是推脱之词,她的确还在编写目录,暂且没考虑其他修书人选的事情。
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回主持编书,既算是站在前人肩上,又有些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
《说文》重在考释字源、推求六书,《尔雅》则以按类归物、以训诂为要,这都不是张书想要的薪字书范本。
她打算参照前世那部几乎家家必备的《新华字典》,做一部纯粹用来查字的字典。
要让寻常人遇到不识之字、不明之音、不解之义时,能够随手翻开,一查即得。
因此,这部字典在体例上,便与当下通行的字书大不相同。
如今还没有拼音,张书也不打算让近现代的拼音横空出世,所以这部字典仍以直音法与反切法并用来注音。
直音法是用一个同音字来注另一个字的读音,如“瑁,音冒”,只要识得那个注音字,便能立时读出被注之字的音。
反切法则更为严密,用两个汉字拼出一字之音,上字取其声母,下字取其韵母和声调,如“书,商鱼切”。
对于这本字典,她不求包罗万象,不追古奥艰深,只求实用、清楚、易查,哪怕是个刚开蒙的学童,只要学会了检字方法,也能自己动手查到想找的字。
这部书显然也是一项大工程,她可没打算事事亲力亲为。
既然做了总裁官,她的职责便是统领全局,把握体例,审订疑难,至于誊录、查证、校字、汇编这些细碎功夫,自然是要分派给别人去做。
在此之前,她要自己先搭出一个清晰可用的框架,底下的人才知道从何处着手,顺着她的意思编书。
她还要以一个部首为例,从检字、注音到释义、例句,逐条作出示范,好让后来之人有所参照。
一个好的开头,往往能事半功倍。
张书可没打算花上几年工夫去写这部书,按她的计划,一年之内,字典必须修成。
至于牧掌院怀疑她公报私仇,张书是绝不会承认的。
她和翰林院之间能有什么私仇?
她一直在公事公办啊,谁若觉得她存了私心,那就是谁自己心里有鬼。
眼见牧掌院的马车渐渐远去,张书背过手,老神在在地回了府。
方才牧掌院找过来时,她正在编写新字典的部首目录,她回到书楼,重新伏案提笔。
她一边想,一边在纸上勾画条目,时而停笔蹙眉,时而又补上几笔。窗外日影渐斜,满室静悄悄的,只偶尔听见远处巷中传来几声喵叫。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头已偏了西,天边渐渐染上一层金红。
晚霞漫天,余晖斜斜地照进窗来,落在满桌书卷与纸页上,也映得张书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县主。”
珍珠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小声唤道。
张书放下笔,抬头望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侯爷回来了?”
“是,侯爷派人传话,说饭菜都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