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你自己的心意
一旁的端恪听着妹妹对答如流,早已愣神。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惭愧。
见殿内安静下来,张书和端恪都望着自己,宁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老实道:
“其实这些话,也不全是我自己想的。先前我和姑姑提过牧师傅给哥哥布置的课业,她便拿皇祖父治水的旧例来考我,问了些和张师傅差不多的问题,我当时答得磕磕绊绊,后来自己琢磨了很久。”
不只是这一次。
往常各位师傅给端恪单独布置的课业,宁懿虽不必做,却总自己拿去琢磨。
遇到想不明白的,便去找靖晏姑姑一同探讨。
靖晏就像是她课下的另一位老师,从不因她年纪小便敷衍,总认认真真回答她每一个问题。
端恪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手里的文章,低声道:“我这篇文章,也是翻遍了书,费了好些心思才写出来的。”
他看着妹妹,目光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终是露出一个笑容,道:“清清真是了不起,比哥哥强多了。”
宁懿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张书抬眼望了望殿外,突然道:“今日的课,就先到这儿吧。”
端恪和宁懿这才惊觉,已到了下学的时辰。
旁的师傅授课,免不了要多讲几句,拖上一时半刻是常有的事,唯独张书从不拖堂,时辰一到便干脆利落地收课。
两人也不磨蹭,端端正正地向张书行礼告别。
见张书就要走,宁懿连忙道:“我送送书姐姐吧。”
张书笑着婉拒,宁懿执意要送,端恪见状,便也跟着一起送了送。
也没走多远,兄妹俩将张书送到文华殿门口,宁懿站在殿门外,望着张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
——
张书下了马车,意外在家门口遇到了朱海棠。
朱海棠听见身后的动静,见是张书,立即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笑着看她走近。
她目含崇敬地望着张书身上的官服,道:“刚从宫里回来?”
“是啊,大伯娘今日怎么回得这样早?”
如今酥香记的生意基本全权交给了朱海棠和于先生负责,虽说用了现代的店铺管理法子,设了区域管事,定下了各铺面的账目、库存和巡查章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可几十家店铺在那里,也不能只坐在家里等着收钱,朱海棠和于先生平日里仍要时不时出去巡店、查账、见区域管事,常常到华灯初上才回来。
朱海棠笑着道:“事情比预想的顺利,所以提早回来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府里走。
如今正值五月,春阳芋快收获了,她今日便是去城郊几个村子查看阳芋的长势和收成。
阳芋和白薯一样,都是外来的东西,一开始种的人不算多。
几年前,皇庄花了不少工夫培育出一种新品阳芋,个头比寻常的大上一圈,收成也高了不少,朝廷派人推广。
再往后,白薯新法推行开来,众人慢慢发现,阳芋与白薯在种法上本就有不少相通之处。
于是从去年起,便有人试着把白薯新法里的几个法子用到阳芋上,产量竟也越发高了,虽还比不得白薯,却比早先强了许多。况且白薯吃多了容易烧心,阳芋除了当主食,还能做菜,吃法更多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