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分
他拿脚指头想都知道,什么宴席酒会都是假,想借此打听旁的才是真。
至于张书那些蜡封的帖子,张知节大胆猜一猜,多半是来找她走后门的。
他随手翻了翻那一沓帖子,从中抽出几份需要亲自回帖的,将剩下的往桌上一放,道:“这些你找人回了吧。”
听风应下,张知节又问:“今日府里可还有什么事?”
“宁先生方才说有关于文少爷和武少爷的事,想向侯爷禀告。”
张知节手上动作一顿。
宁先生是府里给铁头、铁锤,还有静姐儿请的私教,已在张家教了几年书了。
他是乾安十五年考中的秀才,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此后又考过几回乡试,却都未能中举。心灰意冷之下,就绝了仕途的念头,专心教书。
宁先生原先是在城南一家男女混学的书院里坐馆,因教得仔细,又懂因材施教,渐渐有了些名气。
张知节当年也是费了些功夫,才把他请来给家中三个孩子做私教的。
按理说,铁头兄弟的功课该由张大牛或朱海棠来管,可如今张大牛出了公差,朱海棠又未必弄得清这些,宁先生这才想着来寻张知节说一说。
张知节问:“宁先生到了吗?”
“到了,此时应该在学室里候着。”
铁头和铁锤这个时辰已经下学了,但回府还需要些时间,宁先生每日都会提前到张家,做些课前准备。
张知节沉吟片刻,道:“请宁先生过来吧。”
听风应下,拿着帖子正要退出去,忽又听张知节问:“小姐呢?”
听风忙道:“县主还没从新府那边回来。”
张知节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了眼外头的天色,都这时候了竟还没回来。
“知道了。”
听风见他没有旁的吩咐,行礼退了下去。
张知节将桌上帖子收好,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其实宁先生要说的事,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今年四月院试,铁头和铁锤双双落榜。
两人眼下的水平,他心里有数,考前虽也帮着突击了一段时间,可他们底子摆在那里,又是在竞争这般激烈的洛都,落榜也在意料之中。
没一会儿,宁先生到了。
他虽在府中教了几年书,却鲜少和张知节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面对面交流,所以言语间仍带着几分拘谨,几番铺垫之后,他终于咬牙把来意说了出来。
“两位少爷,并没有读书的天分。”
这话一出,宁先生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将自己琢磨了许久的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在下在府上这几年,瞧着两位少爷都是实诚肯学的孩子,只是这读书一道,光靠肯学还不够。他们去年能考中童生,已是撞了大运,若再想考秀才,在这洛都城里,简直千难万难。”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落榜之后,两位少爷愈发用功,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在下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实在不忍。可平心而论,他们这般苦读,怕是在做无用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