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首诗
这也让本就惹眼的张书、张知节,连同陆九归一起,再一次被推到了满城瞩目的风口浪尖。
可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角,三人对此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张知节今日一早照常上衙,他先去了户部,如今他是身兼数职,手头上的工作可不少。
纺车和织机的第一批两百台试用机,一个多月前已发往松江府。
新机子的功效有目共睹,让当地用纱紧张的情形有了些许缓解,只是松江府一带本就是产布重地,两百台机子听着不少,可比之那里庞大的产量,远远不够。
户部与工部商议后,决定调派京中官员和工匠赶赴松江府,就地增造新机,并加开一处工坊。
不是不愿多造,只是张知节建言,怕铺得太急,大量新机短时涌入地方,可能冲了原本的布价与工价,只能一步步慢慢推开。
张大牛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随队出了公差,没有几个月怕是回不来了。
张知节刚在自己的直房坐定,连口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便小吏过来敲门,说是王尚书找他。
直房里,王尚书正坐在案后喝茶。
见张知节进来,他先笑着让坐,又问了几句松江府纺车织机的事,再问起他潭州司的公务可还顺当。
张知节一一答了,只是心里有些疑惑。
这些事情,前几日小朝会时,他已经向皇帝禀报过,当时王尚书也在场,怎么今日又特特叫来问上一遍?
东拉西扯了几句之后,王尚书像是不经意地笑道:“我家夫人昨日受邀去了你家铺子,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呢。”
张知节闻言瞬间了然,面色却不动神色,笑道:“多谢王夫人抬爱,只是那万锦天香楼是小女的产业,下官并不过问。”
他突然蹙眉,有些着急道,“可是买回去的货品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她回来直夸那香露和镜子好。”
王尚书笑得格外温和,“只是老夫昨晚听夫人提起,楼里还出了半首诗,是你写的?”
张知节赶忙否认:“大人误会了,那诗是下官从前偶然遇见的一位隐士,青莲居士所作,并非下官所写。”
“哦,看来是我记差了。”王尚书抿了一口茶,又问,“那诗为何只有半首啊?”
张知节一脸为难,道:“那半首诗,下官也是忽然想起,觉得与陆宗主调制的香露十分相配,这才借来一用。”
不等王尚书再问,他紧跟着又道:“只是可惜,那下半首,下官一时实在记不起来了。”
王尚书眉宇间露出一抹失望,又追问了几句青莲居士的生平。
张知节只说当年仅有一面之缘,实在不甚了解,只记得是位极有才华、惊才绝艳的人物,别的就说不清了。
王尚书看了他一眼,知道今日大约问不出什么了。
他心下一叹,面上仍笑道:“那便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等张知节走后,王尚书放下茶盏,拉开手边抽屉,从里头取出几张纸来。
上面是他昨日辗转半宿,起身点灯续写的几版诗。
他一页页翻看过去,终是不太满意地扔回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