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伤
待他站定,两名武僧立即双手合十,躬身道:“净无长老。”
净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两名武僧,随即落在张书身上,眼中一道暗芒飞快闪过,微微躬身行礼道:
“禧乐县主。”
张书立即后退半步还礼:“净无大师。”
净无看着她,声音沙哑:“寺内晚辈失礼,还望县主勿怪。”
“大师言重了。”
张书面带笑意,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扣进掌心,浑身比方才准备出手时还要紧绷。
净无长老,藏经阁的守阁人。
张书不止一次听不戒提起过这位师叔,不戒这人,说一句自大狂妄也不为过,对不嗔主持的态度都随意散漫,唯独对这位师叔,不仅言语恭敬,甚至还带着几分畏惧。
他不止一次警告过张书,趁早打消硬闯藏经阁的念头,若是撞在净无师叔手上,即便他去求情,只怕也不好使。
其实不用不戒提醒,别的不说,“扫地僧”有多厉害,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只是听不戒说得多了,心里难免愈发好奇,这位镇守藏经阁及阁下地宫的净无长老,武功究竟有多高?
如今真正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净无长老,她暗自庆幸自己虽起过一些“不好”的念头,到底没有付诸行动。
净无枯瘦如柴,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枯木,可那双幽深如古井般的眼睛看过来时,张书觉得自己瞬间就被看透了。
忽然,张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中虽仍警惕,却掠过一丝疑惑。
她定了定神,语气客气道:“净无大师,不知可否让晚辈见上不戒大师一面?便是隔着门递句话也好。”
净无的目光一直落在张书身上,似乎在打量着什么,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张书久得不到回应,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他哑声道:“县主请随老僧来。”
两名武僧闻言一惊,却不敢违逆,默默退开两旁。
张书也有些意外,脚下却一点不慢,立即跟了上去。
穿过月洞门,沿一条僻静的石径走了一段,张书忍不住问:“净无大师,不戒大师可是犯了什么错,不嗔住持才罚他静修的?”
净无步履未停,神色古井无波,只道:“县主去了便知。”
张书闻言不再多问,又走了一段路后,她忽然鼻尖微动,眉头微微拧紧。
一进不戒的院落,空气中那股血腥气愈发浓烈了。
不戒的房门口守着两名中年武僧,见净无领着张书过来,纷纷面露惊色,眼睁睁看着二人踏上了台阶,到底还是未出声阻拦,默默合十一礼退开。
净无推开房门的一瞬,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明明是正午时分,因着门窗紧闭,屋内光线昏暗,点了两盏油灯。
张书要找的人正盘腿坐在床上,情形比她预想中最坏的结果还要糟糕。
不戒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胸口、手臂各处隐隐有血迹从层层白布下洇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他面色灰败,嘴唇干裂发紫,双目紧闭,满头是汗,在他身后,不嗔住持双掌抵住他背心,正运功替他疗伤。
净无入门后,自顾自盘腿坐上屋内的小榻,双手合十,垂眸无声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