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修?
张书从陆九归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不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答道:“五日前曾与不戒大师见过一面,那时他正在田里割麦子。”
时值五月,正值麦收时节。
明心寺名下产业不少,其中就包括城郊良田数百亩。
平日田间有雇佣的农人照管,但每到麦收农忙之时,寺中僧人只要尚有余力,一律下田帮忙。
这也是一种修行,以劳作磨砺心性,借汗水参悟佛法,不戒虽是寺中辈分极高的僧人,却正值壮年,照样得下地割麦。
因不戒还欠着张书不少比试次数,张书偶尔会出城去找他“讨债”。
五日前那一趟,她也是冲着打架去的,谁知到了寺里才知不戒一早就外出劳作了。
张书寻到了田头,不戒见了她,只匆匆约定了下次切磋的日子,便又弯下腰,继续埋头割他的麦子了。
此刻见陆九归神色不同寻常,张书心中微沉,追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陆九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看门外。
张书会意,朝巧笑递了个眼色,巧笑立即将屋内伺候的下人都带了出去,又将院子里候着的人也一并遣远了,自己守在了院门口。
待脚步声渐远,屋内屋外再无旁人,陆九归才将茶盏搁回案上,修长的指尖在盏壁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不戒应该是出事了。”
“为何这么说?”
“昨日,我传信给不戒,被寺里的僧人挡住了。”
张书闻言,没有露出“就这?”的神色,反而越发认真了。
陆九归不是大惊小怪之人,他能有此推断,必然有足够的依据。
就听陆九归继续道:“我派去的人,在禅院门口就被拦下了,两个武僧守在门口,说不戒正在静修,不便见客。”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我给他传信,寺里从不曾拦过。若他不在,更不必编这种借口。”
不戒时常云游四方,但每次离寺之前,都会给陆九归传信告知一声,从来没有不辞而别过。
陆九归直觉,不戒此时应该还在寺中,也的确“不便见客”。
其实陆九归亲自走一趟,一切疑云或许就解开了。但他嘴角微抿,压低声音道:“我不能去见不戒,我身边的眼睛太多了。”
张书神色微正,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戒若真出了事,明心寺不肯对陆九归透露实情,可能是在防着皇帝的人。
还有,方才张书就觉得有些奇怪,疑惑今日陆九归为何会和含真一起过来。
往日他只管制香,铺子的事全由含真出面与她们对接。
她和陆九归合伙做生意,皇帝早就知道了。今日含真陪同,便是障眼法,让宫里以为他此番登门,仍是为了铺子开业的事。
陆九归又道:“昨日至今,我给不戒卜了几卦。”
张书立即抬眼看他,就听陆九归继续道:“五卦大吉,三卦中吉,两卦下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