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新芽占旧枝
这诗看似写春雨苔痕、桂树新芽,实则说的是新旧更迭、后辈当兴,恰是应时应景,绝非泛泛的感春之作。
张书接过郑司业递来的伞,笑了笑,道:“诸位过誉了,我不过是看着这雨中新绿,一时有感罢了。”
她向三人微微欠身:“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吕祭酒温声嘱咐:“路上慢些,雨天路滑。”
张书应了一声,撑开伞,走入蒙蒙水雾之中。
出了集贤门,就看见巧笑牵着两匹马等在路边,旁边还停着一辆马车。
张知节撑了一把伞,小心翼翼地摸着可乐的鬃毛,脸上挂着温柔无比的笑容。
张知节觉得,可乐大概是世上脾气最好的马了。
它对自己的和善,是他从前在任何动物那里都不曾感受过的。
张书说可乐只是懒得搭理他,张知节却坚信可乐对自己抱有善意,昨天甚至还夸下海口,说可乐喜欢自己。
虽说可乐至今还是只肯让张书一个人骑到它背上,可张知节坚信,只要自己再加把劲,不久的将来,自己就能成为驾驭可乐的第二位骑手。
当然,这份心思他得藏好了,千万不能让大橘知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大橘哄好的。
就在张知节沉迷撸马的时候,巧笑已经发现了张书,连忙小跑着迎上来,嘴里喊着:“小姐!”
张书将伞往她头顶递了递,见她发梢挂着细密的雨珠,道:“怎么也不撑把伞?”
巧笑憨憨一笑,后退一步,以免自己身上的湿漉沾到张书身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不在意地说:“这雨下得怪舒服的。”
巧笑因修习功法的缘故,平日里有些惧热,却一点也不畏寒。淋雨对她来说,反而十分畅快。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张知节身前。
张知节看着张书,微微一笑:“书姐儿,我来接你了。”
他刚从城外的玻璃作坊回来,今早出门前,张书就提醒过他,今日会下雨,让他早些回来。
可他回城的时候,突然想到张书今日是骑马出的门,便特地吩咐车夫绕到国子监这边来看看。
远远就瞧见巧笑还牵着马等在门口,便知道张书还在里头。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原本绵绵细细的雨丝变成了密密的雨线,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张知节朝院门里望了一眼,问道:“商议得如何了?”
张书道:“回去再说吧。”
说着便将伞递给巧笑,自己踏上了马车。
张知节最后摸了一把可乐,也收了伞,弯腰钻进车厢。
张书掀开车帘,就见可乐正乖乖地跟在马车边上,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从它尾巴的甩动频率来看,此时的心情应该是十分愉悦的。
虽知道这点雨对一匹马来说不算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些心疼,便对巧笑吩咐道:“回去让人给它擦一擦,多添一把料。”
巧笑骑在马上撑着伞,脆声应了。
回到家中,两人在饭桌上各自聊起今日的收获。
张书此时还不知道,她今日随口所作的那首诗,已在外面悄然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