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襦裙,簪花戴钗
反对的官员们,原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读完诏书后,却都暗自松了口气。
皇帝只许女监生观政实习,并未直接授官,看来皇帝终究还是听进了他们的劝谏,没完全采纳张书的荒唐疏议。
众人心下稍安,便也不再上书争辩,权当彼此各退一步。
诏令既下,接下来就是具体章程的施行了。
皇帝有令:女监生观政实习之人选,由祭酒、两位司业,及此议首倡者张书,共同联名举荐。依课业优劣,分派至六部及各司衙门。
为此,张书再次久违地来到了国子监。
她今日并未坐马车,而是骑着可乐过来的,好马不能总关在马厩里,总要拉出去跑一跑。
张书这一人一马出现在街上的时候,着实赚足了路人的眼球。
到了国子监门前,张书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巧笑。
国子监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巧笑只能留在外面候着。
今日议事的时辰恐怕不短,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好在长街外商铺酒楼林立,巧笑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也尽够了。
张书摸了摸可乐的脑袋,让它跟着巧笑乖一点,而后独自走上台阶,来到了集贤门下。
门吏微微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认:“张、张大人?”
张书“嗯”了一声,不顾那门吏和护卫目瞪口呆的神色,提起裙摆,从容地走进了国子监。
今日正值旬考后的旬休,监内冷冷清清,没什么学生走动。
张书一路向后方公廨走去,偶尔有三两结伴的监生,远远望见她便顿住脚步,满脸讶异。
有胆大的女监生上前行了一礼,随即红着脸快步跑开,直到跑远了,还时不时回头,看着张书的背影,扯着同伴的袖子低声议论着什么。
当值的学官见了她,也都是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一番,回过神来才连忙拱手行礼,口称“张侍读”。
张书颔首回礼,脚步未停。
当她擦身而过时,几位学官不禁鼻尖微动,只觉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飘散而过。
待他们想要细闻时,那缕花香却已经散了,只余下廊间笔墨书卷的旧味道。
不多时,张书便到了祭酒的公廨外,院外正有一人弯腰扫地,正是老徐头。
这回老徐头没像上次那样,等张书走近了才装作刚发现,而是早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只是在看清张书的打扮时,还是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呆愣许久,直到张书笑着走到他跟前,他才慌忙行了礼:“小人见过张侍读。”
张书语气倒是温和,说出来的话却直截了当且不留情面。
“我待会儿要进去同祭酒和两位司业商议些要紧事,劳烦你暂且避远些。”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防着老徐头偷听似的。
老徐头神色一僵,连忙应下,又行了一礼,才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走到半路,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瞧见张书迈步进了祭酒的公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加快了脚步,往国子监的书阁的方向走去。
吕祭酒和两位司业早已在屋内等候,察觉门口的动静,三人抬头望去,又齐齐愣住。
郑司业失声道:“你怎么、怎么——?!”
张书神色如常地走到郑司业面前,摊开双手,让他们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穿着打扮,反问:“有何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