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临朝
那个多出来的座位,显然不是为他准备的。
太子侍朝,近年来已渐成常态。一月数次朝会,他半数都在,却极少开口,多数时候只是静立听政,唯有皇帝点名问策时,方能出言奏对。
这既是培养储君之意,也是太子地位不可动摇的明证。
不等众人想明白今日这安排是何用意,静鞭已响,钟鼓齐鸣。
皇帝升座,百官整肃衣冠,在鸿胪寺官的唱引下,躬身行礼。
礼毕,众人刚起身,却听殿上又是一声唱喝——
“皇后殿下驾到——”
满朝文武齐齐愣住了。
皇后凤冠翟衣,步履端庄地自侧殿步入,在皇帝身旁那个多出来的座位上缓缓落座。
百官面面相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临朝,本朝立国以来,只有两次。
一次是开国之初,皇帝御驾亲征北漠,留皇后坐镇京师,代行朝政。
满殿众人,其中大多只是听说过那段往事,从未亲历。
另一次,便是今日。
众人下意识望向最前方,只见孟通海、燕国公等人已肃容整袖,再次躬身行礼。
他们这才纷纷跟随,齐声道:“臣等参见皇后殿下。”
礼毕,殿内安静了一瞬。
按常例,此时应该有官员出列奏事,可满殿文武竟无一人迈出那一步。
多少人指尖已触到了袖中奏折的边缘,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昨夜奋笔疾书时写下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他们弹劾张书的奏章里,多有贬抑女子干政的言辞。
可此刻,皇后就端坐在御座之侧,凤冠翟衣,目光沉静地望着他们。
谁还敢念?
谁还敢当着皇后的面,把那些话说出口?
百官偷眼望着御座之上那两道并坐的身影,一个个噤若寒蝉。
方才在午门外摩拳擦掌的气势,此刻竟泄了大半。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但说的却不是张书的奏疏,而是一桩军机大事。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早朝,却又有些不同。
出班奏事的人一个接一个,件件都是正事,边关粮草调配、江南水患赈灾、某地官员出缺补任。
皇帝处理得也快,每一件几乎都是当朝便给了批复,或准或驳,或交部议,干净利落。
皇后始终静坐一旁,不发一言。
可越是如此,殿中的气氛便越是微妙。
终于,在一位大人奏毕退回班次后,殿内陷入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严允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出班,余光却瞥见御座之侧,有人动了。
他刚抬起的脚后跟立刻落回了原地,所有人的目光微微抬起,向上望去。
只见皇后缓缓起身,先朝皇帝屈膝一礼,皇帝微微颔首受礼。
而后,她转过身来,面向满朝文武,扬声道:“本宫今日有一事,想请陛下与诸位大臣共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