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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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书回过神来,略定了定神,说起了今日来此的目的,将自己呈送皇后的奏议内容详述了一遍。

  吕祭酒是国子监祭酒,计划的推行,势必要他松口。

  吕祭酒耐心地听着,望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肆意妄为,却又让人拿她毫无办法,只能纵容的晚辈。

  “张小友,你可真是会给老夫出难题。”

  张书觑着他的神色,忽然道:“皇后娘娘已经和您说过了,是么?”

  吕祭酒没有回答,可脸上丝毫不见意外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他确实早已知晓此事。

  只不过,找他的并非只有皇后,而是帝后一同召见的。

  当初他初闻张书奏议时,可没有此刻这般淡定。

  吕祭酒抿了口茶,问:“你是否早将此事告知了惕守与文方?”

  见张书点头,吕祭酒无奈一笑。

  这几个月来,两位司业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起初他还以为是郑司业请张书回监授课被拒,一时受挫,可后来发现,连程司业也神思不属,这才觉出不对。

  直到宫里来召,吕祭酒才将二人的异样与张书的奏议连到了一处。

  吕祭酒忍不住埋怨道:“惿守近来神思恍惚,连带着监内好些公务都耽搁了。老夫都一把老骨了,还得替他收拾摊子。”

  张书面不改色道:“祭酒明鉴,可不是我主动要说的,是郑司业逼着我说的。”

  她将郑司业如何软硬兼施地“逼”她回国子监的经过讲了一遍,一副自己本不想说,可不说郑司业便不肯松口的无奈模样。

  吕祭酒知道张书这话里头肯定有些水分,但他们二人早晚都要知晓,早些知道也好,还能多些思量的时间,尤其是郑司业。

  张书放下茶盏,道:“既然祭酒您早已知晓,想来心中已有了计较,您,这是应下了?”

  吕祭酒反问:“老夫若不应,张小友可会就此作罢?”

  张书老实道:“不会。”

  吕祭酒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伸手指了指她,到底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神色微正。

  “此事牵扯不小,非我一人点头便能成事。”

  张书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一丝迟疑和惧色,从容笑道:“我知道。”

  望着张书脸上沉静的笑意,吕祭酒心下微动。

  他想,若是妻子还在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张书的。

  他轻轻摇头,叹了一声,同样回道:“我知道了。”

  张书神色一松。

  虽说这些年相处下来,她知道吕祭酒十有八九会支持自己,可凡事就怕万一。

  而且今日通过吕祭酒,她也探明了宫里的态度。

  自她呈递奏笺之后,无论是皇后还是皇帝,都不曾有过任何表示。

  这沉默本身,似乎便是一种态度,却还不够明确。

  而此刻,张书终于彻底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