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傲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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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先回答了,“我叫德拉肯。”

  德雷克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我知道了”的笃定。

  “你是我的私生粉吧?”他傲慢地说,“把我绑架到这里来,想让我玩荒野求生,但其实你打算英雄救美,并且还把自己整成了我的样子,还取了个跟我差不多的名字?但你的妆容太浓了,显得怪异得很。”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德拉肯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你在说什么鬼东西。一句也听不懂。”

  德雷克斜着眼看他。“你以为你穿得像个现代制造的中世纪背景但又带着奇幻色彩的冒险游戏里的人,你就真是古代人了吗?”

  他摊开双手,示意周围的树林,“别演了,摄像头在哪呢?我告诉你,我身价可是很高的,别乱来。”

  德拉肯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德雷克的脸上移到他的鞋上,又移回他的脸上。“你看起来不太好。”他说,“你快要死了。”

  “我快要死了是因为你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德雷克的音量拔高了。

  “不是我关的。”德拉肯说。

  “那谁关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德雷克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嘴唇干裂得几乎要流血,他忍着没舔。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去——灌木丛晃动了一下,然后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领带也歪了,头发有些凌乱,但整体的状态比德雷克好得多。

  他长着一张和德雷克、德拉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金色微卷的头发及肩,蓝眼睛,高鼻梁,带着一副眼镜,下颌的线条柔和一些,带着一种习惯性微笑的弧度,但此刻显得有一点茫然。

  他看了看德雷克,又看了看德拉肯,声音比他两个人温和一些,带着一种试图保持礼貌的克制,“你们也是被困在这个林子里的吗?”

  德雷克靠在那棵树干上,看着那个穿西装的人,又看了一眼穿着怪异袍子的德拉肯,然后闭上了眼睛。“老天,”他说,“一个我还没搞清楚,又来一个。”

  穿西装的人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微微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介绍说:“你们好,我是特里斯坦。特里斯坦·格林。”

  德雷克突然睁开眼睛,“我是德雷克·格林。”

  德拉肯:“德拉肯。”

  特里斯坦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完。

  “德拉肯什么?”德雷克问。

  “没有姓氏。我只记得我小时候生活在贫民窟,长大后就成了一个天天犯神经病的神的儿子。所以我没有姓氏。”

  特里斯坦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离奇的答案,没有追问,“所以我们现在在哪里?”

  “鬼才知道。”德雷克靠着树干,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老天啊,我原本应该在我的大别墅里享受晚餐的。好不容易脱离之前的贫苦生活了,结果给我送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特里斯坦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应该和儿子一起去邻居家聚餐的。”

  德雷克和德拉肯同时看向他。特里斯坦迎上他们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亲生的儿子。是我兄长的。”

  两人收回目光。然后德拉肯开口了:“我本来应该在城里继续制造连环杀人案的。”

  德雷克和特里斯坦这下又同时看向他。德雷克慢慢地从树干上站直了一点,他凑到特里斯坦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起来像是个律师。如果出什么事,我能聘请你吗?”

  特里斯坦微微偏过头看着他,“我主攻信托与遗产。”

  “怎么了吗?加州难道有规定我不能聘请你这种律师?”

  “我意思是说如果你死了的话可以找我。”特里斯坦说。

  德雷克闭上了嘴。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战斗声。咒语碰撞的爆裂声,人的喊叫声,还有树木被击断倒地的闷响。

  德拉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像是被那个声音吸引了。他的身体绷紧了,手已经抬起来,落在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德雷克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后拉了一下。“你干什么?”

  “去看。”德拉肯说。

  “谁知道那是什么情况?”德雷克压着声音,“你冲过去干什么?”

  德拉肯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解释的意思。但他没有挣开德雷克的手,只是停住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战斗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施咒,时不时有一道亮光从树缝里闪过。特里斯坦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德拉肯旁边,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如果那边有人遇到麻烦了,我们或许应该——”

  话音未落,一颗火球从树林那边飞过来,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去,击中了一棵橡树的树冠。树枝炸开,火星四溅,碎木片像雨一样落下来。三个人同时往后撤了一步。德拉肯已经拔出了弯刀。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那个人影的动作极快,袍子在他身后翻飞,像一道深色的影子。

  他手里握着魔杖,杖尖的光芒还没有完全熄灭,银白色的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被他收住了。男人的脚步在空地上停住,转过身,目光先是扫过前方的树林——然后他转回头,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三个人。

  安格斯站在那里,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袍子上沾了几道灰烬的痕迹,脸上还带着一点战斗后的紧绷。

  他看清了面前那三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的魔杖还举着,但动作凝固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从德雷克移到德拉肯,从德拉肯移到特里斯坦,又从特里斯坦移回德雷克。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什么……鬼。”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中的要轻一些。

  德雷克靠在树干上,看着他,“你也是?”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三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张比一张更生动地呈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们都穿着完全不同的衣服——西装、风衣、繁琐的魔法袍?但他们的脸是一样的。那张脸他看了二十几年,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安格斯慢慢把魔杖放下了。他的手指在杖身上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你们是谁?”

  三个人用三种不同的方式回答了。安格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杂乱的信息——演员、神子、律师——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场没头没尾的闹剧里。

  他侧过头,听到了远处火灰蛇党余党正在撤退的动静,又转回头看着面前这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塞巴斯蒂安从树林里跑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魔杖,呼吸有点急。他追着安格斯的踪迹来的,刚才那场混战打了一半安格斯就突然冲出去了,他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他一脚踩进空地,看到安格斯站在中间,面前还站着三个人——三个长得和安格斯一模一样的人。

  他停住了。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轮流停了一遍,最后落回安格斯脸上。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他慢慢把魔杖放下了,声音带着一种努力保持冷静的调子。“安格斯。”他说,“你看到他们了吗。”

  “看到了。”

  “他们是……”

  “不知道。”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所以我应该把魔杖举起来,还是放下来。”

  安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面前那三个人——德雷克靠在树干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种“这到底算什么事”的无奈;德拉肯站在几步之外,弯刀已经归鞘了,但没有完全放低警惕,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着;特里斯坦站在中间的位置,领带已经整理过了,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站姿放得很松弛,像是正在参加一场不太正式的社交活动。

  “……放下来吧。”安格斯说。他把自己的魔杖也收进了袖口。

  德雷克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一下粘在袖子上的树皮碎屑,朝塞巴斯蒂安的方向走了两步。“你又是谁?”他问,语气带着一种“我已经麻木了”的疲倦,“你也是我的某个平行版本吗?但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是。”塞巴斯蒂安说,“我是他朋友。”

  “他朋友。”德雷克重复了一遍,转头看着安格斯,“你竟然有朋友?”安格斯没有回答。另一边的德拉肯倒是说:“我就有很多朋友,这很难吗?”

  德雷克瞪了他一眼。

  这会儿特里斯坦往前走了一步,朝塞巴斯蒂安微微点了一下头。“我是特里斯坦·格林。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儿——侄子应该还在附近等我。”

  塞巴斯蒂安听到“格林”这个姓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他看了安格斯一眼,又看回特里斯坦。“你侄子——也长这样?”

  “不。”特里斯坦说,“他长得像我哥哥。我哥哥已经去世了。”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下,没有追问,大概是想到瑟坦达了。他把目光转向德拉肯,德拉肯站在几步之外,弯刀没有收回去,刀身侧着,在从树冠漏下来的光里泛着冷白色的亮。

  他看着塞巴斯蒂安,目光带着一种评估的、不动声色的审视。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像被一只猎鹰盯着,他移开视线,看向德雷克。

  哦,德雷克正低头看自己衬衫上的泥渍,一脸心痛。

  “所以,”塞巴斯蒂安纠结道,“你们都是安格斯?”

  “不是。”德雷克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请不要把我跟任何人混为一谈”的强调,“我叫德雷克。他是德拉肯,他是特里斯坦。我们不叫安格斯。”

  安格斯站在旁边,听着他说话,“德拉肯?龙?”他看向一身古怪衣服的金长直,“戏精。”

  德拉肯双手抱胸扭过头懒得理他。

  “德雷克?”安格斯又看向长卷发的那个,“你这么名字挺好。”德雷克刚想嘚瑟,就听到安格斯说:“简直就是鸭子中的战斗龙啊,原来是鸭王来了,失敬失敬。”

  德雷克表演了一个变脸。

  特里斯坦倒是没什么吐槽的地方,圆桌骑士嘛,怎么说某种意义上也是和他的名字同源。安格斯想了想,决定先把能解决的问题解决掉。“你侄子,”他温和地对特里斯坦说,“他也跟着你来了?”

  “我只是猜测他也会在这里,来到这里之前我们是一起的,我们可以去找找。”

  德雷克这个时候欠欠地开口说:“那你侄子八成已经死透了,还找个屁啊。”

  特里斯坦瞪向他。

  塞巴斯蒂安小声凑到安格斯耳边说道:“他的嘴皮子功夫可真像你。”安格斯呵呵一笑,踩了他一脚收获了一句痛呼。

  “但你侄子确实不会在这里。”安格斯说,“一般来说应该只有平行世界的同位体会一起过来,他显然不符合标准。”

  德拉肯说:“而且如果一起过来那你们一定本来就在一起,既然没在你身边那就代表他根本没来。最主要的是我们如果在这个走不出去的林子里找人那肯定要浪费很多时间。”

  其他人还没发表意见,德雷克第一个动了。他双眼亮晶晶地看了安格斯一眼,“呃,我觉得你们说得有理,而且我们很累了我也太渴了,你有水吗?”

  安格斯看了他一眼。德雷克的嘴唇确实干裂得很厉害,说话的时候动作都有点不利索,他偏过头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塞巴斯蒂安从包里掏出一只水壶,递了过去。德雷克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了几滴,他用手背擦了擦。

  “谢谢。”他的声音因为水润过而听起来没有那么哑了,“等我回家,我会给你寄一张支票的。”

  “不用了。”塞巴斯蒂安说,“都不一个世界,怎么可能能用。”

  “不用了,”安格斯说,“说不定你这辈子也回不去了呢。”

  德雷克咬着牙,没有好意思顶嘴。

  塞巴斯蒂安则看着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又转头看了看安格斯。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他实在是没招了,问道:“好吧。好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问安格斯,“你的计划是什么?”

  安格斯把目光从三个异世界来客身上收回来,“我们先回去。城堡那边有能查资料的地方。”

  “城堡?”德雷克疑惑。

  “霍格沃茨。”安格斯说。

  德雷克和特里斯坦同时沉默了一下。德雷克眨了一下眼睛,“霍格沃茨。你是说——魔法学校。那个城堡,哈利波特的那个城堡。”

  “对。”安格斯皱了皱眉,“但你说的哈利波特我不知道是谁。”

  德雷克那叫一个惊喜万分,“我天啊,这你都不知道!他是救世主啊!打败了伏地魔的人!哇塞,我来到哈利波特的世界了诶!而且这里还有另一个魔法版的我?!”

  塞巴斯蒂安完全不懂他的亢奋,“所以,伏地魔又是谁?”

  只有特里斯坦耐心解释,他说的哈利波特指的是一本小说的主角,而霍格沃茨是主角上学的地方。

  安格斯的脑子像是被人用一块板砖拍了一下,然后那块板砖还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停下来。他站在空地中间,看着德雷克,声音低哑:“你的意思是说,我——霍格沃茨——整个巫师界——在一百多年后的麻瓜世界,只是一本小说里的内容?”

  德雷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安格斯已经往前迈了一步,魔杖已经从袖口滑进了手里,杖尖微微抬起,没有指向任何人,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让空气变紧了。“我的人生,”安格斯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虚构的?”

  塞巴斯蒂安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等一下。”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先问清楚。”

  “呃,”德雷克举起双手,掌心朝着安格斯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贱贱的感觉,“也不一定,因为小说里压根没你们这号人。”

  安格斯盯着他。

  “我是说——”德雷克清了清嗓子,“你们可能只是背景板。炮灰。那种路人甲,路过主角身边然后被一笔带过的——”

  “你简直胡说八道!”安格斯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谁是背景板?谁被一笔带过?谁都可能是背景板但我绝对不可能是背景板!”

  德雷克撇了一下嘴,摇头晃脑的,语气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欠揍:“那怎么办呢,书里确实没你呀。你是个虚拟人物也就算了——还是个都没怎么着墨的虚拟人物,哈。”

  安格斯握着魔杖的手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幅度很小,但速度快得塞巴斯蒂安差点没拦住。他拽住了安格斯的手肘,用力往下压了一下。“别别别——他嘴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种人——不对你确实是第一天认识他——但他跟你是同一个人你就当他是在骂自己——”

  “我没骂自己。”德雷克说,“我就是在骂他,不对,”他下巴微抬,“我只是实话实说。”

  安格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鼻子里缓缓呼出来。他瞪着德雷克,但手里的魔杖没有再举起来。

  特里斯坦在旁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观察着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的穿着打扮,他用那带着职业性的沉稳的声音开口道:“你们这里现在是什么年代?”

  安格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还带着一点刚才的余怒:“1894年。”

  特里斯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你们和小说根本不是一个年代,说不定你们是独立的世界呢。至于我,我是来自2021年。”他说。

  然后他们同时看向德拉肯。德拉肯站在几步之外,冷冷开口道:“1492年。”

  德雷克站在最靠外的地方,听到德拉肯说完之后整个人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德拉肯移到特里斯坦,又从特里斯坦移到安格斯。

  “……原来知道自己处于几几年才是正常的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干巴巴的、后知后觉的醒悟,“我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呢。”

  “别想了,”安格斯语气终于恢复了一点平时那种平直的调子,“你也是虚假的。”

  德雷克猛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我们那边完全有各种东西啊!我们有虫洞,有火箭,有外星球,还有外星人,有魔法,有吸血鬼还有狼人——我们那里什么都有诶!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安格斯看着他,表情没有变,“除了你前面说的什么外星之类的,”他说,“其他的我们这里也都有。”

  德雷克张着嘴,像是想反驳,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话。

  “所以如果我是虚假的,那你也是虚假的。”安格斯重复了一遍。

  德雷克闭上嘴,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发出一声长而惨淡的叹息。他靠着那棵树干慢慢滑下去,坐在树根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正在萎缩的气球。

  “老天,”他喃喃地说,“我好不容易从穷批混到大别墅,结果你告诉我山顶别墅是假的,好莱坞也是假的,甚至我的新入手的跑车也是假的。那我这大半辈子到底是在忙什么?交那天文数字一样的税吗?原来只有税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他。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来。那个声音不大,像是从树梢和风之间冒出来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透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也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如果想要回到你们原本所处的世界,就要互帮互助,在这个世界里为另一个自己完成他想要的愿望,并实现自己的愿望。”

  五个人同时转过了头。空地边缘空无一人,只有树影和几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德雷克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了一圈,“刚才是谁在说话?”

  “不知道。”安格斯说。他握着魔杖,目光在树影之间扫了一遍。

  特里斯坦站在旁边,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回想刚才那个声音,“要完成彼此的愿望……才能回去?”

  “听起来像是某种交易。”塞巴斯蒂安说。

  “或者说某种规则。”德拉肯说。他一直在观察,这是几分钟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安格斯身上,像是在估量对方。

  “愿望,”德雷克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吗?我的愿望特别简单——一张床,一顿热饭,一瓶好酒,还有一个能洗澡的地方。如果这些算愿望的话,那我大概五分钟之内就能回我的大别墅了。”

  没有人接他的话。

  “愿望是双向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轻一些,像是隔着一条很宽的河面传过来的声音,“你需要帮别人完成的愿望,和需要别人帮你完成的愿望——只有全部实现,门才会打开。”

  德雷克坐在树根上,把脸埋进了手心里。他嘟囔了一句含混的、听不清的话,听语气像是在骂人。安格斯没有理他。他把魔杖收回去,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的德拉肯,又看了一眼特里斯坦,最后把目光落在德雷克那颗低垂的头顶上。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像一滴水落进池塘里,涟漪散了之后水面恢复平静,再找不到任何踪迹。

  几个人站在原地,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德雷克先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就要在这里等它再说话吗?”

  “你不妨用你那光鲜亮丽的脑袋想一想,”安格斯语气平平的,“它话说完了,不会再出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树林里的光线正在变暗。“先回城堡。”他说,“到那里再说。”

  德雷克跟着他们穿过树林。他的步子比之前稳了一些,塞巴斯蒂安的水壶帮他撑过了一段路。他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口了:“你们那个城堡——有好吃的吗?”

  “有。”安格斯说。

  “有舒服的能洗澡的地方吗?”

  “有。”

  “有柔软的床吗?”

  “有。”

  德雷克沉默了两秒。“那行。那我可以先住几天。”

  “我没说你可以住。”

  “呦——”德雷克贱兮兮地挑了下眉,“还是个傲娇。”

  安格斯眉头抽动着。

  为什么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他会这么欠揍且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