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儿子…
安格斯沿着走廊走过去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但他心里其实在盘算着怎么解释自己这一身伤。血已经干了,袍子上有好几处焦黑的破洞,脸上也灰扑扑的。他这个样子走进教室,学生大概会以为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想了想,安格斯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靠在一根石柱后面。一个清洁咒把袍子上的灰和血迹弄干净了,一个治疗咒把脸上和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愈合了。然后他又加了一个修复如初,把袍子上的破洞也补好了。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领子和发型,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那扇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大门。
门开着。教室里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在讲课,好像在说什么防御咒语的原理。安格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学生不多,大概十来个,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教室中央的空地。
一个高个子男孩——麦克拉根——正站在空地中间,袍子上全是灰,领带缠在耳朵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邓布利多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很随意。他的头发还是红棕色的,没有后来那种银白色的苍老感。他的脸也更年轻,线条柔和,但那双蓝眼睛里的温和跟安格斯记忆中一模一样。
安格斯敲了敲打开的门。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复杂
那双蓝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变成惊讶,然后变成一种安格斯很熟悉的表情——那种“我在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激动”的表情。
和小时候好像没太大差别呢?怪可爱的。
“安格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太稳,“真的是你吗?”
安格斯站在门口,朝他笑了一下,“好久不见,阿不思。”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大步走过来。他在安格斯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伸出手,但不知道该握手还是该拥抱,那种犹豫的样子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教授,倒像个十几岁的男孩。
安格斯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邓布利多用力握了握,松开后还紧紧抱了他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
“这么多年了。”邓布利多说,“自从我二年级之后——你去哪了?所有人都说你失踪了,我以为——”
“说来话长。”安格斯说。他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有几个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邓布利多握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
“我有急事找你。”安格斯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好。”他转过身,对学生们说,“自习。看课本第三十七章。”
学生们发出了一些不满的声音,但没有人在这种气氛下真的敢说什么。安格斯和邓布利多走到教室后排的窗边。
“我长话短说。”安格斯压低声音,“我是从未来过来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邓布利多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安格斯,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语速很慢,像在试探什么。
“我不会问你未来发生了什么,也不会问你这件事是否和你身上的血腥味有关。但你最好告诉我了这是件什么类型的事,方便我早做计划。”邓布利多冷静地说,好像完全没有得知安格斯归来真相时的震惊。
“类型?”安格斯仔细想了想,“或许是报仇雪恨类?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儿子……”“你有一个儿子??”
邓布利多四十多年来大概第一次这么失态,他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有一个儿子?!你跟谁——”“这这这这是一个比喻!”安格斯赶紧打断他,“这只是个比喻,那个人对我而言相当于是我的儿子。他现在生死不明我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总而言之非常危险。而他面对的那个人更是超级超级危险。”
邓布利多点头,“你的意思是说未来魔法界有一个连你也不一定能打败的人吗?”他双手扶腰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感觉格林德沃也没那么危险了。”
“那你还是需要担心一下的,”安格斯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格林德沃之后在我遇到的那个怪物之前,还有一个比格林德沃更危险的黑巫师,他是你的学生之一。”“什么??”
一番安抚过后,邓布利多终于接受了现实,“好吧我可以答应你,可如果我现在跟你走了,”他说:“那岂不是会改变未来吗?”
安格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他惯有的那种不耐烦,“得了吧。如果你和我真的是同一个世界的话,我那个时间线的你,不会说我自从他二年级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再说了……”他盯着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你现在难道还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我还以为你全都扔给纽特·斯卡曼德了呢。”
邓布利多耸耸肩,“他是个很值得信任的人。”不过很快,他笑容收了一点,“可是现在的局势——”他的话没说完,像在斟酌措辞,“话说,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门被推开了。
安格斯转过头。一群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行大衣,脸很瘦,眼神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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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的几个人穿着傲罗制服,安格斯认出了其中一个——高个子,金棕色头发,脸上带着一种严肃又紧绷的表情,应该是纽特的哥哥,忒修斯·斯卡曼德。还有一两个他不认识的傲罗。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脸上带着不情愿的表情,满脸写着:这群人什么时候能滚蛋。
安格斯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认出来了——麦格教授。米勒娃·麦格。她还很年轻,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袍子,眉头皱得很紧。
“这里是学校,你没权利——”麦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带头的那个男人截断了。
“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有权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都出去。”
安格斯盯着那个男人。
托奎尔·特拉弗斯。安格斯知道这个名字。他脑子里转了转,很快就搞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巴黎,格林德沃,默然者,血盟。纽特刚从巴黎回来——或者正要过去,安格斯记不清具体的事情了,迪尔没说太多。但总之,特拉弗斯是来找邓布利多的麻烦的。
学生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的是一个大个子男孩,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瞪了特拉弗斯一眼。
“他是我们最好的老师。”他说。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麦克拉根。”
特拉弗斯的脸沉了一下。“出去!”那男孩走了。麦格跟在他后面出去,走之前看了一眼安格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特拉弗斯转过身对着邓布利多。“纽特·斯卡曼德在巴黎。”
“是吗?”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平静。
“别再装了。”特拉弗斯的声音越来越冷,“我清楚,你命令他去的。”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如果你有幸教过他,就会知道,纽特是个不太会听命令的人。”
特拉弗斯把手里的那本书朝邓布利多扔了过去。邓布利多单手接住了。安格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这场对峙。特拉弗斯开始念那本书里的预言,说格林德沃要找默然者,说纽特总是在默然者出现的地方出现。邓布利多一一回应,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在踩特拉弗斯的底线。
安格斯注意到,邓布利多说那些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从他身上扫过去,像在确认他还在这里,还没走。
特拉弗斯说了一堆警告的话,最后停下来,看着邓布利多。“本来我都不想提,”他说,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坦诚,“因为我不喜欢你。”
“但是,”特拉弗斯说,“巫师里只有你能与他匹敌。我要你跟他对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安格斯靠在墙边,没有动。傲罗们都看着邓布利多。
“我不能。”邓布利多说。
特拉弗斯抬起魔杖,施了一个咒语。少年邓布利多和少年格林德沃的幻影出现在空气中,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安格斯看着那两个虚影,抿唇忍笑,什么都没说。特拉弗斯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来。
“你和格林德沃,从前亲如兄弟。”
邓布利多看着那两个少年的幻影,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安格斯看得太清楚了。他听到邓布利多说了一句话。
“是比兄弟还亲。”
安格斯这下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短,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楚。特拉弗斯转过头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
“这谁?”特拉弗斯问。他的语气像在审问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安格斯从墙上直起身,走到邓布利多身边。他看着特拉弗斯,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我是阿不思的老朋友。”安格斯说,声音不急不慢,“或许我可以代替他去见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一丝安格斯很少听到的紧张,“安格斯?”
特拉弗斯的目光在安格斯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转了两趟。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你?”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是什么人?”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种温和的、让人摸不透的笑。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特拉弗斯。
“他是我的学长。”邓布利多说,语气恢复了平静,“霍格沃茨毕业的。比你想象的要更早。”
特拉弗斯盯着安格斯,又看了看邓布利多。他嘴唇动了几下,像在琢磨什么。
安格斯歪了歪头,很耐心地等着。
特拉弗斯终于开口了,他的魔杖指着安格斯,“你说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人是你的学长?”他满脸不信任,“我看我和你至少有一个是疯了的。你就算不想对抗格林德沃也不应该编造出这么离谱的理由……”他顿了顿,又满脸不信任地问:“他应该还没有纽特·斯卡曼德年龄大吧?”
安格斯微笑,“谢谢你夸我年轻。”他转而又看向邓布利多,“作为你帮我的交换,我可以代替你去找格林德沃……”“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去对抗格林德沃了。”
特拉弗斯:?
安格斯:?
邓布利多温和地拍拍安格斯的肩膀,“抱歉,因为我觉得他的观点你可能会很赞同。”
安格斯刚想反驳,就想到自己刚到20世纪时说过的话:「我觉得格林德沃的想法没毛病啊」
邓布利多显然有些疲惫地扶了扶额头,“如果你和他统一战线了,那魔法界才是真的完蛋了……”
安格斯在邓布利多疲惫的视线以及特拉弗斯仍然茫然的目光中揽过邓布利多的肩膀,非常乐观地开口道:“那样的话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伏地魔了,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嘛。”
无论过程怎么样,结果是好的。特拉弗斯一直臭着的脸色都好多了,甚至乐意给忒修斯一个笑脸了。
“那我们走着吧。”
于是刚出城堡他们就碰到了纽特和蒂娜。
纽特这个时候正在手忙脚乱地扣上自己的手提箱,他有点结巴地说:“我可以解释的。”安格斯悄无声息地凑上去,纽特小声说道:“我现在才发现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刚救完驺吾,现在应该是在去法国魔法部的路上。我们回来得太早了,时间对不上所以我现在不能去法国,会和另一个我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