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法国魔法部
安格斯闭上眼睛。
“迪尔。”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那边顿了一下,“安格斯?”
“你那头也有一个安温,你已经到他身边了。对吧?”安格斯说。
迪尔梅德没吭声,那就是默认了。
“我这也有一个。”安格斯皱着眉头说,“我现在在法国魔法部的时间厅里。你那边呢?”
“霍格沃茨。”迪尔梅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条走廊上。他扮成你的样子,把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都控制了。”
安格斯的手指收紧了。果然。安温一边在这儿拖着他,一边在霍格沃茨动他最亲近的人。
“我有个猜测。”安格斯语速快了起来,“这两个安温可能都不是本体。或者本体同时就存在在这两个地方。只杀一个没用。得两个一起干掉。”
“我知道了,我会帮忙。”迪尔的声音挺稳的,“我会尽量让现场五个人都活着。”
安格斯愣了一下,“什么五个人?加上你不才三个吗?”
“呃,”迪尔梅德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哈利、罗恩、赫敏正好路过。”
安格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迪尔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知道了。”安格斯说。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他这边有一个安温,还有一个已经被他收拾掉的复制品。迪尔那边有一个安温,两个被控制的朋友,三个被困住的学生。
他这边的对手更麻烦。那个长头发的安格斯什么都会——他会的魔法那个人都会,速度快得吓人,反应也快。要不是他用了些对方没见过的手段,不按常理出牌打架,甚至用了些根本不是魔法的东西,他可能已经躺那儿了。
迪尔那边呢?那个假扮成他的安温能用古代魔法,能用那种光膜把人关住。但那个人也能叫出复制品来吗?
安格斯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如果迪尔那边也能叫出那么一个来,那迪尔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他还得护着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还得护着那三个学生。
“你是在担心他?”
安温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还是那种轻飘飘、软绵绵的调子,听得人牙痒痒。安格斯睁开眼。
安温就站在几步外,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滚蛋。”安格斯咬着牙说,“我是在关心我自己。他要是出事了我也活不成。”
他把斧头在手心里转了一下。斧刃上的那些古代符文闪着暗沉的红光。
“行了,我现在就把话说明白。有本事你跟我一对一,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分身。”
安温看着他,嘴角慢慢往上翘。“这可是你说的。”
安格斯的手指攥紧了。
“不过话说回来,”安温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你应该对一个人挺好奇的吧——西莱丝特·格林?”
安格斯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你是她的儿子,她爱你。”安温说,“这倒是真的。在她眼里,每个安格斯都是她的儿子。当然——”
他微微低下头。
“我也一样。”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抖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里面翻腾。然后他的个头缩了下去,肩膀变窄,脸也圆了。转眼间,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就站在安格斯面前。
“妈妈,我好虚弱啊。”那个小男孩抬起头,声音又软又细,装得可怜巴巴,“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有人在追杀我,他们也是‘我’。”
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如果我们重新合二为一,我就能活下去了。亲爱的……妈妈。”
安格斯盯着那张小时候的脸——他自己的脸。他瞬间就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一道绿光从他杖尖射了出去。小男孩跳开了,动作快得根本不像那个年纪的小孩。
“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魔法,让我的灵魂分裂逃了出来。”小男孩继续用那种装可怜的调子说着,身影一边变换长相,一边在安格斯周围闪来闪去,“但跟魂器不一样,只要我把灵魂都找回来,我就能继续正常生活了。”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安格斯面前,鼻尖差点碰上安格斯的鼻尖。
“虽然那是骗她的鬼话,”他笑着说,“但是,安格斯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啊,。”
安格斯冷笑了一声。“死人的身份很好用是吧?我今天就让你变成真死人。”
安温的笑容更深了。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纯白的空间一下子全黑了。黑色像墨汁一样从他身后涌过来,把安格斯整个人吞了进去。所有的光都没了。
“死人的身份确实挺好用的。”安温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所以说不定今天,我又能多一个死人的身份呢。”
镜头一转,霍格沃茨那条走廊上。
罗恩蹲在那层光膜旁边,拿手拍了几下。光膜纹丝不动,他手都拍麻了。
“打不开。”他站起来看向赫敏,“你那边呢?”
赫敏没理他。她站在塞巴斯蒂安面前,手搭在他脸上轻轻晃了晃。塞巴斯蒂安眼睛半睁着,瞳孔不知道在看哪儿。她又去晃奥米尼斯,一样。两个人身体是温热的,呼吸也平稳,但像魂儿不在身上了似的。
“被控制了。”赫敏站起来,看向走廊中间站着的那个“安格斯”。她声音还算稳,但手指在发抖。
是什么情况?复方汤剂?可怎么能这么像……之前的“安格斯”和格林教授她都能看出问题,可为什么现在…为什么现在她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如果不是这个假安格斯攻击他们,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察觉。
安温没看她。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迪尔梅德,嘴角挂着那种温和的笑。
“你想把所有人都保住?”他开口了,“这不像你。你这样可施展不开啊。”
迪尔梅德没说话。他站在那儿,魔杖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罗恩从光膜旁边转过身,瞪着安温。“你不是格林教授!”他嗓门挺大的,走廊里全是回音,“你不是安格斯!”
哈利也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安温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我也教过你们的嘛。”他的语气还是那么轻飘飘的,“对老师这么没礼貌,可不好哦。”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
迪尔梅德的魔杖猛地往下一压。安温脚下的石板直接炸开了——碎石和土块从裂缝里往外喷,几条粗壮的藤蔓从地底下钻出来,像蛇一样缠向安温的脚踝。安温只迈了一步,所有藤蔓都扑了个空,绞在一起。
但他脚还没落地,天花板上的闪电已经劈下来了。银白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惨白。安温身子在半空中硬拧了一下,闪电擦着他肩膀劈在地上,石板炸出一个坑,碎石四溅。
他刚落下来,蓝白色的火焰又从地板里窜出来——前后左右同时窜出,像四面火墙朝他身上扑。安温的身影一下子不见了,又在不远处重新出现。火焰追着他跑,像长了眼睛似的,袍角还是被舔了一下。
安温的表情终于变了,显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迪尔梅德出手这么快,这么密,这么不讲理。藤蔓、闪电、火焰,一个接一个,从不同方向、用不同方式,什么规律都没有。他每躲一下,下一个攻击就已经到了。
“就现在!他被攻击扰乱思绪了!”哈利喊了一声。
他和罗恩同时举起魔杖,两道耀眼的红光正中安温的后背。安温往前踉跄了两步才转过身。他的笑容还在,但有点挂不住了,蓝色的眼眸冷冷盯着两人。
但与此同时,赫敏从他们身后举起魔杖,一道几乎看不见轨迹的咒语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里穿过去,直接打在安温胸口上。白色的火焰“噌”地从他身上窜了起来。
安温低头看了看自己烧着的胸口,又抬起头看赫敏。
“有意思。”他又笑了出来,“不愧是我们最聪明的小女巫。事实证明,魔法天赋跟血统确实没什么关系。”
他身上的火好像不疼似的。但他还是低下头去拍火了。就在这时候——
迪尔梅德按了一下口袋里的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跳了一下。
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的时间魔法对安温没用?
“很意外?”
安温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贴了上来,就在他耳朵边上,近得像贴着他皮肤。安温的手抬起来,正要搭上迪尔梅德的肩膀——
迪尔梅德不见了。
安温的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一道红光从安温身后射来。安温侧身一让,那道红光擦着他的腰飞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石墙。墙上炸出一个坑,碎石落了满地。
迪尔梅德站在几米外,魔杖还指着安温刚才站的位置。他呼吸很稳,眼神很冷。他又按了一下怀表。指针又跳了一下。还是没用。
他眉头紧蹙,把怀表收了起来,又消失了。
这次他出现在安温的左边。一道蓝光从杖尖射出来。安温抬杖挡了一下,两道咒语撞在一起,炸出一团刺目的白光。安温往后退了一步。他的魔杖还在手里,但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迪尔梅德笑了。他又把魔杖对准安温,另一只手猛地往后一抓。
藤蔓从走廊的每一条缝里疯长出来——墙上、地上、天花板上、石头缝里、壁灯后面、画像框子里。它们不是冲向安温的,而是冲向在场的三个孩子和另外两个被控制的人的。粗壮的藤蔓把他们五个人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大球。
罗恩惊叫了一声。然后他发现球里面还挺宽敞的,藤蔓之间留着缝,光还能透进来,不算太暗。
“吓死我了,他现在是在保护我们!”罗恩拍拍胸口,“防止我们被误伤!之前真的好几发咒语都差点打中我们!”
赫敏没接话。她看着同样被藤蔓球护在里面的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
“得想办法把他们弄醒。”她说,“他们肯定能帮上忙。”
哈利点点头,“对,肯定比咱们有用。”
赫敏和罗恩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走廊里,安温脚下的地板又裂开了。藤蔓从裂缝里伸出来,缠向他的脚踝、小腿、膝盖。安温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个身,大部分是躲开了,但有一条还是缠住了他的左脚。他身体一歪,开始往下坠。
迪尔梅德没等他落地。一道闪电从天花板劈下来,安温皱眉抬头,一个翻身转体,原本瞄准他头部的闪电击中了他的后背。
安温摔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站起来。他后背的衣服烧黑了,袍子破了个大口子,露出下面白花花的皮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被牵连到的肩膀,又抬起头看迪尔梅德。脸上的笑容终于没了。
“你比我想的要厉害。”他说,“原来一直装小孩的好处是这个啊——让对手放松警惕什么的。”
迪尔梅德没理他。他举起魔杖,杖尖上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
这是曾经的安格斯…那个一身黑袍的安格斯教会他的咒语,但在走廊这种地方用这个咒语,他自己也跑不掉。毕竟当时就是因为太危险,他才一直没真的用过。
安温的眼睛眯了起来。
——
镜头回到法国魔法部。
大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水晶吊灯还挂在穹顶上,但它的光早就被各种魔法的光焰切得七零八落。大厅里到处是人——有的抱着文件,有的拖着朋友,有的什么也没拿只是一个劲儿地跑。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清的话,全都朝出口那边涌。
大厅中间站着三个石像守卫。三米多高,灰蓝色的石头身上刻满了古代符文。两个拿法杖,一个举巨剑。它们动作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整个地面都在震。
没人敢停下来。
“那边!往那边跑!”一个穿深绿色袍子的男人指着侧门,嗓子都喊劈了。
他老婆抱着孩子跟在他后面,孩子哭得尖声尖气的。一个穿灰色袍子的老太太摔倒了,文件撒了一地。一个年轻女巫从她身边跑过去,犹豫了一下又折回来把她拽起来。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侧门里头。
安格斯从一根石柱后面闪出来。魔杖往地上一指,一块巨石从地底下拔起来,直撞安温的下巴。
安温头一偏,那块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安温的魔杖抬起来,“AvadaKedavra!”
再厉害的人也挡不住阿瓦达,被打中也得死,毕竟阿瓦达之下人人平等好吧。
安格斯在他抬手的时候就往旁边一闪。绿光打中他身后的金属架子,架子炸了,零件乱飞。一个路过的男人被碎片打中胳膊,他惨叫一声,在不能幻影移形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去!砍了他的!头!”安格斯食指指向安温同时大声命令道。离安格斯最近的那个石像守卫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迈开沉重的腿部同时抬起手中的巨剑,以一种完美的投掷姿势将剑投掷出去!
安格斯果断抬起魔杖在剑上附加上古代魔法。与此同时安温眉头一皱,因为古代魔法的加持,他身前透明的护盾被击碎,安温往旁边一闪。巨剑直冲冲砍向他原来位置身后的墙壁上,厚重的墙壁裂开一条大缝,碎石乱溅。
“我记得我们是巫师啊!这是比魔法还是冷兵器大战啊?!”
安温没忍住吐槽道。另一边的安格斯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突然就愣住了,这种说话方式像是谁来着?但他还是很快就恢复平静。
另一个石像守卫从侧面冲上来,法杖顶端射出一道蓝光。
安温一侧身。那道蓝光正好打在前面那个石像守卫身上。灰蓝色的石头身上炸出一个坑,石像守卫往后退了两步但没倒。它稳住身体,继续朝安温走去。
安温连挥了好几下魔杖。大厅地面上突然冒出几根粗大的石柱来——从安温脚下、左边、右边同时往上蹿。安温跳起来踩住一根正在上升的石柱顶端,借力往旁边翻。他动作够快了,但袍角还是被石像守卫扔出的法杖蹭了一下,扯破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