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格林庄园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霍格沃茨城堡在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黑雨与决战之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墙壁上战斗的痕迹被修复,破碎的窗户换上了新的玻璃,庭院里焦黑的土地也被重新翻整,种上了生机勃勃的魔法植物。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记忆的余波仍在回荡。礼堂里、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起那天的情景时,声音依旧会不自觉地压低,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黑压压的天,还有那雨……太诡异了,落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好像能吸走力气……”

  “那头龙!梅林啊,我从没见过那么……古怪的龙,眼睛都是黑的!”

  “最吓人的是黑魔王……虽然他最后……唉,但当时真的觉得要完蛋了。”

  “听说连格林教授都受伤了?他那么厉害……”

  “肯定啊!不然黑魔法防御课怎么会让斯内普教授暂代?我的天,一想到要连上好几周斯内普的课,我就觉得我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学生们口中的“受伤”的格林教授,此刻正坐在一辆驶离霍格沃茨的舒适夜骐飞车里,背靠着柔软的皮质座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苏格兰高地景色。

  他当然没“伤”到需要长期休养的地步。身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诅咒的余波在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提供的魔药和他本身的强修复能力下也已经平复。

  那些黑雨留下的浅淡疤痕几乎看不出来了。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离开风暴的中心,整理思绪,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

  所以,他向邓布利多“申请”了短暂的休假,理由是“处理家族事务及战后魔力调养”。邓布利多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只是嘱咐他保持联系,并提醒他“格林庄园或许并非最佳的休养之地”。

  安格斯对此不置可否。

  马车穿过层叠的魔法屏障,驶入一片被古代魔法保护的宁静土地。

  格林庄园的主建筑在初夏的阳光和精心打理的花园簇拥下,显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典雅与……冷清。

  西莱丝特女士早就等候在门厅。她穿着一身柔和的丁香色长裙,金色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面容依旧美丽,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看到安格斯从飞车上下来,她几乎是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安格斯!”西莱丝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伸出手,似乎想拥抱儿子,但又在中途停住,只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你还好吗?霍格沃茨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那些传言……还有你寄回来的信那么简短……”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那是属于母亲的纯粹的担忧。

  安格斯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很有安抚性。

  他反手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温和而清晰:“妈妈,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那些传言总是夸大其词。”

  他顺势挽起西莱丝特的手臂,带着她向屋内走去,语气轻松地转换了话题:“家里一切都好吗?花园里的玫瑰今年开得怎么样?我路上还在想,好久没尝到琪琪做的柠檬挞了。”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最正常不过的、离家归来、体贴母亲的儿子。话语间的关心恰到好处,神情自然,甚至带着点对于他而言很难得的依赖和亲昵。

  西莱丝特被他带着走,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她絮絮地说起庄园的近况,花园里新栽的鸢尾,琪琪尝试的新甜品配方,以及最近魔法界的一些琐碎新闻。

  安格斯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提出一两个问题,气氛温馨得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关系亲密的巫师母子。

  午餐是在阳光充足的餐厅用的。安格斯胃口不错,称赞了琪琪的手艺,还和西莱丝特聊起了霍格沃茨一些有趣的日常——当然是经过筛选的、轻松无害的部分。

  他甚至提到了几个特别有天赋或者特别捣蛋的学生,用略带无奈又隐含自豪的语气,完全符合一个“热爱教学”的教授形象。

  西莱丝特脸上的忧色渐渐被笑容取代,眼神变得柔和。她看着儿子,像是想将这失而复得的温馨时刻牢牢刻在心里。

  餐后,两人移步到面向玫瑰园的露台,家养小精灵送上了红茶和精致的点心。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青草的香气。

  安格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的温馨:

  “对了,妈妈,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西莱丝特抬起头,看向他。

  安格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微笑,但蓝眼睛里的神色变得专注了些。

  “在霍格沃茨最后那场混乱里……我见到格林德沃先生了。”

  他语速平稳,吐字清晰,说完后,就静静地、微笑着看着西莱丝特,观察着她的反应。

  西莱丝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那双与安格斯相似的绿眼睛里,刚才的温柔和放松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深深的忧虑,以及……一丝竭力隐藏却依旧被安格斯敏锐捕捉到的、近乎本能的警惕。

  她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恢复,但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

  “盖勒特……先生?”西莱丝特的声音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称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露台外某个方向,又迅速收回,重新聚焦在安格斯脸上,

  “他……他在霍格沃茨?这怎么可能?纽蒙迦德……”

  “他又出来了。”安格斯平静地陈述,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过这次应该算是越狱了。至于上次,是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帮他出来的。而且,他现在的情况有点……特别。”

  他停顿了一下,给西莱丝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

  “他好像成了某个……嗯,更麻烦存在的‘代行者’。力量似乎变强了,但也受到了很强的约束。

  “他跟我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关于一个针对我的‘计划’,关于伏地魔背后的人,还关于……一些陈年旧事。”

  他每说一句,西莱丝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听到“针对我的计划”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听到“伏地魔背后的人”时,她的瞳孔收缩;而“陈年旧事”几个字,则让她整个人都好像轻轻颤栗了一瞬。

  她放下了茶杯,陶瓷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内格外清晰。

  “他……他对你做了什么?”西莱丝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你有没有受伤?我是说……除了战斗之外的……”

  “他当时没对我动手。”安格斯摇了摇头,依旧微笑着,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相反,他好像挺‘乐于’告诉我一些信息的,虽然真真假假,而且好像被什么东西限制着,不能全说。他还给了我一瓶疗伤的药,效果不错。”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母亲的脸。

  “妈妈,”安格斯的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柔和,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你好像……并不太惊讶他会再次出来?而且,你关心的只是他对我做了什么,而不是……他现在‘代行者’的身份。”

  西莱丝特猛地抬眼,撞进儿子那双平静却像是能洞察一切的蓝眼睛里。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安格斯耐心地等待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在他金色的头发和苍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光,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无害。

  但西莱丝特知道,这副温和的表象之下,是她这个儿子深沉难测的心思和绝不轻易放弃的执拗。

  漫长的沉默在餐厅内蔓延,只有远处花园里隐约传来的鸟鸣。

  终于,西莱丝特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脸上恢复了几分属于格林家族女主人的冷静,尽管眼底的波澜仍未平息。

  “盖勒特·格林德沃……是我的教父。”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在你……在很多事情发生之前,他与格林,与我的姑姑,关系密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关于他最早从纽蒙迦德出来的时候……我确实……听到过一些风声。”她承认了,语速很慢,“但我不知道细节,也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霍格沃茨,还找上你。”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远方,那是庄园主楼侧面,被茂密藤蔓覆盖的一处古老塔楼方向,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安格斯,”西莱丝特重新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担忧,“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请不要完全相信他。盖勒特……先生,他一直都有他自己的目的和计划,非常宏大,也非常……危险。他现在的情况更复杂。如果他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或者达成了某种交易……”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安格斯静静听着,脸上的微笑淡了一些,但依旧存在。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知道,妈妈。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语气平和,“但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他,关于过去,关于……可能影响到现在和未来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缘,望着那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玫瑰园,背对着西莱丝特。

  “庄园里……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客人吗?或者,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太一样?”他问得很随意,就像只是随口一提。

  西莱丝特放在膝上的手再次收紧。她看着儿子挺拔却像是笼罩着一层无形压力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

  “庄园一直很安静,安格斯。自从你离开之后,就一直很安静。”

  安格斯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

  午后,阳光斜照进庄园西翼那条安静的长廊。安格斯打发走了殷勤询问是否需要茶点的家养小精灵,独自一人走向藏书室的方向。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无声息。

  经过一处陈列着历代家主画像(此刻他们都假装在打瞌睡或专注地看手中的书)的拐角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视线——并非来自画像,而是来自长廊另一端,正从一扇侧门内走出、手里托着一个银色托盘的黑发管家。

  弗兰克·埃文斯,格林庄园的现任管家,年纪不过三十多岁,气质温润沉稳,黑发黑眼,做事滴水不漏,是目前格林一家非常信赖的人。

  更重要的是,根据安格斯的了解,弗兰克是极少数——很可能在格林家族中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小主人”被调换的人。

  他知道回来的那个孩子,不是原来的安格斯·格林。

  但他从未说破,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恪尽职守,沉默寡言,完美地履行着管家的职责,好像那场发生在小主人身上的“穿梭时间”与“性格转变”只是寻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