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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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格斯没打算在外面过夜。他先去了趟对角巷,又绕到翻倒巷,在一些不太起眼但口碑“特殊”的店铺里转了转,买了几样东西——看他多好啊,还知道带上慰问品呢。

  比如,他从博金-博克商店的角落翻出来一只干枯发黑、还能动的手指——“光荣之手”,又比如,一小瓶价格不菲、据说能放大感知的魔法精油,标签上的说明写得模棱两可,但店老板保证“效果显着”。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小玩意儿,他把这些都装进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黑色手提箱里,并且希望自己不需要拿出这些东西,毕竟他更想早点把事办完早点休息。

  傍晚时分,他独自来到霍格莫德村外一处偏僻的树林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夜空中传来扑扇翅膀的声音,几匹骨瘦如柴、长着蝙蝠翅膀的黑色夜骐拉着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

  安格斯拉开车门,把箱子扔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飞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他没有说目的地,但夜骐似乎明白该去哪里,它们腾空而起,融入越来越浓的夜色中。

  夜骐飞车穿过云层,下方是逐渐亮起灯火的麻瓜城镇,然后是连绵的黑暗田野和山丘。大约一个小时后,飞车开始降低高度,盘旋着落向一片广阔的、精心修剪的庄园草地。远处,一幢气派但显得阴沉的宅邸在夜色中矗立,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灯光。

  马尔福庄园。

  安格斯提着箱子走下马车。夜骐和飞车无声地消失在黑暗里。

  他站在冰冷的夜风里,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的古代魔法,某种强大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拂过庄园的建筑。

  没有。

  没有预料中那股冰冷、粘腻、充满压迫感的强大黑暗气息。伏地魔不在这里,至少此刻不在。庄园里的魔法波动很微弱,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压抑感,只有几处地方散发着黑魔法留下的令人不快的痕迹,但强度不高,更像是残留,而非活跃的施法。

  他又将感知更深入一些,但也没有“看见”黑影。

  庄园里人不多。他能“感觉”到两个较为清晰的魔力源在宅邸前厅附近,带着焦虑和疲惫的气息,应该是马尔福夫妇。另一个魔力源在更里面的房间,可能是餐厅或小客厅,这个魔力源更加躁动、不稳定,散发着疯狂和残忍的味道——贝拉特里克斯。

  伏地魔不在。那些黑影也不在。这有点出乎意料,但也让事情简单了点。

  安格斯提着手提箱,不紧不慢地走向庄园宅邸那扇气派的雕花大门。他没有隐藏脚步声,皮鞋踩在砾石小径上发出清晰的声响。走到大门前,他停下,没有用魔法开门,也没有试图隐蔽。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举起手,用指节在光洁的深色木门上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然后,安格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怀表,“啪”地打开。表盘上的指针在寂静中规律地走动。安格斯就那样站着,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举着怀表,面无表情地看着。

  一分零一秒。

  他“咔哒”一声合上怀表,优雅地收回怀里。然后伸出附上了魔法的手,握住黄铜门把手,试着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上面显然附加了相当强力的锁门咒和防护魔法。

  安格斯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他再次优雅地收回手,把那个看起来很体面的黑色手提箱轻轻放在脚边的石阶上,站直身体,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深灰色大衣的领口和里面的墨蓝色领巾,动作一丝不苟。

  接着,他把手伸进自己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随身小包里,摸索了一下。

  他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魔杖。

  那是一把斧头。

  斧柄是深色的硬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斧头部分相当宽大,斧刃宽厚、闪烁着不祥暗红色泽的大砍斧。斧柄似乎是某种深色的硬木,斧刃不知用什么金属打造,在月光下泛着血红色的微光,上面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意义不明的符文。

  安格斯单手拎着这把与他此刻优雅装束格格不入的凶器,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物理攻击加上魔法攻击,屡试不爽。

  他后退半步,侧身,双手握住斧柄,掂量了一下。

  然后,用尽全力,朝着那扇雕刻着马尔福家族徽章的大门,狠狠劈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暗红色的斧刃劈中门板的瞬间,门上亮起一层耀眼的银色光膜,试图抵抗,但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就在血色斧光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整个门框都震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安格斯拔出斧头,木门上留下一个狰狞的豁口。他没有停顿,再次挥斧。

  “砰!砰!砰!”

  连续几下重击,伴随着魔法防护被强行撕裂的爆响。原本华丽的大门迅速变得破烂不堪,中央被破开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卷曲,散发着木头烧焦和黑魔法被暴力破除后的刺鼻气味。

  安格斯停下动作,把斧头扛在肩上,透过门上的破洞往里看。

  门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有些刺眼。纳西莎·马尔福脸色惨白,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身边卢修斯·马尔福的胳膊。卢修斯也好不到哪去,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恐惧,死死盯着破洞外那个扛着血斧、面带微笑的身影。

  安格斯把斧头从肩上放下,随手杵在地上,另一只手拍了拍溅到外套上的少许木屑。他对着门内惊恐的二人,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晚上好。”他的声音透过破洞传进去,清晰而平稳,“抱歉,敲门没人应,我只好自己进来了。希望没吓到你们。”

  安格斯弯腰,拎起脚边那个黑色小皮箱,提着那把暗红色的斧头,踩着门板的残骸,闲庭信步般走进了马尔福庄园灯火通明、却冰冷死寂的门厅。

  他脸上那抹愉悦的笑容依旧挂着,蓝色的眼睛在门厅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扫向前方脸上写满震惊与恐惧的卢修斯和纳西莎,以及从餐厅方向传来的一声疯狂而愤怒的尖叫。

  “嗯……我是来找人的。”安格斯微笑着说,“看来我来的不太是时候?希望没有打扰各位。”

  门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回响,但比起安格斯刚才那一斧劈门的动静,已经显得微不足道。卢修斯·马尔福脸色惨白得像他白金色的头发,下意识地将脸色同样苍白的纳西莎护在身后。

  “安格斯……啊不,格林教授,”卢修斯的声音干涩发紧,努力想维持一点镇定,却失败得彻底,“您……您这是……是来找谁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安格斯刚要开口回答,甚至嘴角那点愉悦的弧度都没变,就听见一声尖利、疯狂、饱含暴怒的嘶吼从餐厅方向炸响。

  “肮脏的臭虫!我要把你撕碎——”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像一道黑色的旋风冲了出来。她头发蓬乱,眼白布满血丝,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端兴奋和暴怒的扭曲表情,手中的魔杖直指安格斯,杖尖已经迸发出危险的红光。

  安格斯看见她,眼睛微微一亮,发出一个短促的、听起来相当愉快的“啊~”声。

  他左手原本提着斧头,此刻手腕一转,将沉重的斧头随意地往旁边地上一顿,斧柄底端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并拢,优雅而明确地朝着贝拉特里克斯的方向虚虚一指。

  “我要找的,”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就是这位。”

  话音未落,他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魔杖已经抬起,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Crucio。”(钻心剜骨)

  一道耀眼的、令人心悸的红光从杖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刚刚站稳、正要念出恶咒的贝拉特里克斯。

  “啊——!!!”

  一声的凄厉惨叫吓声得马尔福夫妇脸色更白了。贝拉特里克斯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弓起身子,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她脸上的疯狂和暴怒被极致的痛苦瞬间撕裂、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扭动,身体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瘫倒在地。

  角落里的卢修斯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拽着纳西莎又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纳西莎死死捂住嘴,看着贝拉痛苦的模样,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自身难保的绝望。

  安格斯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痛苦地佝偻着,身体歪斜,却凭借一股疯癫的意志力,单手死死撑住旁边一个装饰用的高脚桌边缘,没有完全倒下。她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安格斯,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难以置信——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先于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尝到钻心咒的滋味,而且是如此……难以忍受的强度。

  她挣扎着,嘴唇翕动,似乎想咒骂,想反击,但钻心咒带来的、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活生生撕裂抽出的剧痛,让她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安格斯脸上那点愉悦的笑容淡了些,变成一种冰冷的审视。他没有给她任何喘息或适应痛苦的机会。

  魔杖再次抬起,稳定地指向她。

  “Crucio。”(钻心剜骨)

  第二道红光击中了她。

  这一次,贝拉特里克斯连撑住桌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发出一声更加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指甲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安格斯这才踏着有些慢条斯理的步子,绕过地上那把他带来的斧头,慢慢悠悠地走到瘫倒在地,用满含恨意的眼神瞪向他贝拉特里克斯身边。

  他在她旁边蹲下身,大衣的下摆拖在地面上。他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地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之前还在伏地魔身边嚷嚷着要亲手杀了她,现在却痛苦得面目全非的女人。

  “你知道,”安格斯缓缓问道,声音很轻,很温和,“赫奇帕奇金杯的来历和下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