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克制一点
第32章 你克制一点
冯琪琪很少这么冒失,谈如前瞥了她一眼。
“手滑了。”她整理了一下脸侧的头发。
他又将目光转回谈茵身上:“谁?你男朋友是我认识的谁?”
谈茵高中时交过男朋友,他知道。
但那时候是小孩子在闹着玩,也没耽误她什么,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她长大了,主意也跟着大了,竟然交了个他也认识的男朋友。是学校里哪个同学?还是……
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锐利:“刚刚是男朋友发的消息?你现在可不能……”
“我现在不能怎么?”谈茵问得一脸无辜。
谈如前难得语塞,像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坏榜样,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合适。
对面冯琪琪的脸色渐白,陈姨更是将眉头拧紧,一声不吭。已经吃完了的谈越在这时候放下勺子,左看看右看看,对这份寂静感到不解,便插嘴问了一句:“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陈姨扯了张纸巾,堵住了他的嘴。
无言以对的寂静在空气中酝酿出了快乐的微粒,谈茵品尝到了,而后淡然一笑:“我开玩笑的,这么紧张做什么?”
“胡闹!”谈如前竖着眉毛,“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乱开?”
谈茵扯了扯嘴角:“同样的事情,你们可以做,我想想都不行?”
“不过,”她慢吞吞地,舀了一勺汤,“想了想,现在的确太早了。等到他有本事当我的研究生导师再说吧。啊——”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谈如前,“我研究生要去国外读是吧,那刚好,找个老白男,绿卡也到手了。”
“我吃饱了。”
冯琪琪放下筷子,走向谈越,将小孩子抱起,沉着脸走开。连桌上的手机都忘了拿。还是陈姨反应过来,追着她送了过去。
欸?
看来手机对面那个人,不是陈黎新。
谈茵目送着她出了餐厅,转向几乎是目瞪口呆的谈如前:“爸爸,我搬回来的事……”
“算了。”他下意识接了一句。
谁还敢让她搬回来?
出去一趟也不知道跟谁学得这么牙尖嘴利。长本事了,一顿饭的时间而已,就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片刻后,他恢复镇定,冲她摆摆手:“算了算了,随便你回不回来,你的房间反正在这里,门锁密码也没换,你自己看着办吧。”
——
“小迦啊,想什么呢?”
外公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心不在焉的,我都将你军了。”
纪闻迦干脆认输,盘着腿靠向椅背,伸了个懒腰,拿过一直没消息进来的手机。以为坏了,晃了晃,但别的对话框都正常,被他屏蔽了也依旧在不停地往上蹦。偏偏被置顶的那一个,没有任何动静。
这么忙啊?
他撑着下巴,撇着嘴开口:“女朋友,不回消息。”
已经无视他十五分钟了……
“茵茵啊?”外公在对面问了一句。
“嗯。”
“嗯?”下意识地点头过后,男生才讶异地抬眼,“您怎么知道?”
他刚刚有说漏什么吗?
外公却笑呵呵地,摸了摸趴在椅背上的猫咪:“你们不是在一起很多年了吗?”
他扭头看向窗外成片的斜草坡,“你小时候遛狗都要喊着她,就在那一块,玩累了就从坡上面滚下去,两个毛线团子一样,滚起来竟然这么大了。”
纪闻迦跟着看过去。
午后的光线带着股朦胧的倦意,他看着那里,许久都没有将视线收回来。
是啊,他们本来在一起很多年才对。
如果中途他没有离开。
如果她没有拒绝见他。
害他每次回来都只能躲在角落,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变瘦了,抽条了,穿着校服裙子,四肢细白像瓷器。
当然地就开始引人觊觎。
他在当时并没有办法阻止。
隔得太远,妈妈又总是看着他,警告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完成。等到谈茵完成了她的课题,独立成长为勇敢的大人时,他才可以侵入她的生活。不然,她整个人生都只能被迫和他绑定。
这样人为地给他制造难度,他真怀疑自己跟他爸一样,被他妈给讨厌了。
还是说,她真是爱屋及乌,对最好朋友女儿的爱要胜过肚子里掉下的那块肉。
后来他竟渐渐想通。
妈妈的确是爱护着谈茵不假,但她同时也对自己这个儿子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正如她在他小的时候,因为不喜欢北美所谓的“政治正确”,乱七八糟的性别划分,害怕他在成长过程中连生理性别都搞不清楚,毅然决然地在他幼儿园时期就带他回国。等到他三观彻底塑形后,才替他精心规划下一步的路径。
说起来又何尝不是某种程度上的孟母三迁。
从出身起就走得太顺,想要什么全都有求必应的人,需要一个锚点来拉住他,他才不至于阈值提高到什么都没办法满足,像北美大多数走上歪路的青少年一样,沉迷于一些会把他玩废的东西。
谈茵就是那个吊着他,拉住他的锚点,在他少年时期就种在了他体内,等待着开花。
无论她愿不愿意,这都是她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不再看向其他人,只看着他,只拉着他。
手机屏幕在这时候亮起,他的眼睛也跟着苏醒。
谈茵:「耳钉,现在可以来拿了」
被召唤了。
胸腔内愉悦的情绪几乎要膨胀出来。他安静地起身,还没说话,眉眼就已经泄露出他的情绪。
外公将猫咪抱上膝头,摸着小猫耳朵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笑:“去吧。”
深秋的天气完全变换莫测,中午太阳还高高挂着,没一会儿就气温骤降,起了大风。
谈茵抱着个小木盒走出楼道时,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色。风很大。她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外套配短裤,镂空的花边袜堆在小腿不过膝,刚好遮住她被撞得青紫那一截腿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
她其实不必走得这样急,像是要逃出那个地方。但多逗留,看到他们尴尬的反应,并不会让她心里更得意。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一张嘴就在为难别人,更希望和所有人都井水不犯河水。
风吹在眼睛里,昏昏的,让人有些泪意。
为什么呢?
谈茵想到她离开家门时,爸爸的表情。
欲言又止,像是起了些挽留的意思。终于,他也觉得这个家让他不自在,想要拉回一个盟友吗?
但是在那个时刻,她却只心疼以前的自己。
她怕了那么久的人,随着年龄渐长,竟也变成了一只纸老虎。那她这么多年的委屈算什么?
说话好累,吵架好累,打起精神和不喜欢的人相处,无论有没有占上风都好累。
于是她只是平静地说了声:“我走了,有空会回来。”
便走进电梯下了楼。
她没跟保安输入车牌让纪闻迦进车库接,而是选择自己走去小区门口,反正也不远。
只是没想到天气一下子巨变,妖风刮得太大,简直要刮得她脑仁疼,眼睛更疼。
头发被吹乱,糊在脸上。她没管,顶着风往前走。不防脚步一个踉跄,往前直扑过去。
一只臂膀却在这时从背后将她捞起,收拢在她的腰际。接着,她整个身子都被轻轻巧巧地揣进了一个怀抱,紧紧贴住。
鼻尖撞在男生的胸膛上,像撞进童话里糖果砌成的堡垒,让她的鼻头瞬间就酸得要命。
“公主,”他一张口虽然总是有些轻浮,“就算你害怕我们的事情败露,也得考虑下天气吧,在车库等着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