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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都不肯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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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你都不肯说喜欢我。

    “「我有你没有」挑战……谁要玩?”

    高二,梁笑的生日趴上,一群同龄学生围坐一圈。他们大多是附中学音乐的同学,女孩子居多,也有男生面孔,是梁笑在普高的朋友。

    这其中有正在玩暧昧,就差捅破窗户纸的几对,作为寿星的梁笑有心加把火,便提议玩这个酒桌游戏。因为大家都未成年,桌上摆的当然不是正儿八经的酒,而是一些酒精含量低的果味饮料。

    男男女女穿插而坐,谈茵安静地占据了一隅,和旁边不认识的外校男生隔开一段距离。这个男生就是后来和她熟起来,最终却因为她太过认真的质问,而选择不回复她的人。

    这时候他们还没什么交流。

    初中那几年的经历,让谈茵的性格远不及小时候外向,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交流和接触,看起来就是个根气质出尘的木头,或者说得通俗一点,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意味着不够有趣。她不关心别人的世界,也不允许别人进入她的世界。日常几乎一成不变,繁忙而寡淡,像机器沿着轨道运转。

    但外貌带来的优势在相识初期足以弥补性情上的乏味,在场大部分男生都对她很殷勤。坐她旁边的这一个就是特地和人换了位置,挤过来的。

    谈茵看在眼里,没表示出特别的波动,始终淡淡的。

    游戏一开始,大家都说得很清新,基本上都是些高中生的日常。音乐生会特别一点,什么手上有四个老茧,练琴练出了肩周炎,在大型演出上演砸什么的……

    这些经历,附中的同学几乎都有,男生们很吃亏,便有意将话题往其他更令人兴奋的方向引。

    其中一个男生说:“我跟人接过吻。”

    在场几乎一半的人都将手指好好举着。

    怎么说呢,现在学生都早熟,家长也开明,懂得引导,只要是正常的交往,很多时候并不会把这当作洪水猛兽。

    令人意外的是,谈茵也没有弯下手指。

    她没谈过恋爱,竟然和人接过吻吗?

    梁笑好奇地问:“你懂接吻和亲亲吗?”

    谈茵愣了一下:“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解释,如果嘴巴碰一下的亲亲也算数的话,那大家都亲过啊。

    如果按照这样的解释,她的确没接过吻,只在小时候亲亲过很多次。

    谈茵将手指弯下去。

    其他跟恋爱有关的话题,她没什么参与感,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折。

    只剩下最后一条命时,有个女同学说:“我一学期换过三个crush。”

    嗯?这样说的话……

    谈茵睁大眼,发现自己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她举着手指,抬头扫视一圈。

    在场的大部分女孩子,竟然都将手指举着没动。

    男同学们原本还矜持着,想耍下帅什么的,不愿给人留下个花心的印象。见状也纷纷投诚,举着手发笑。

    “crush而已嘛,我一天就能换三个,”梁笑说,“长得帅的我都喜欢。”

    原来大家都这样啊。

    谈茵心想,见一个爱一个居然是正常现象。

    当然,「爱」这个字表示的程度未免也太深,如果要她来说的话,「好感」会比较合适。

    她想,女孩子在心智未成熟的阶段,没有确定喜欢类型,是很容易会因为对方的容貌和举止心生好感的。心里一次性装着好几个似乎也并不过分。只是有些人会留在心里,有些人会很快就下头。

    到目前为止,她有过好感的类型,几乎都是以陈黎新为模版。成熟、温柔、稳重,无论她做了错事什么都不会训斥她。但话又说回来,她其实并不会做什么错事,只是从小被谈如前训斥惯了,想找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喜欢罢了。

    既然大家换crush都这么频繁……

    那么,她在大二时的现在,对久别重逢的发小产生异样的心情,也不能说明什么,对吧?

    她只是在对这种级别的帅哥抱以敬意而已,毕竟,他都凭本事长成这样了,脸和身材展示出来就是要让人心动的。她要是不礼貌心动一下,那也太对不起他这个建模了呀。

    窗外明明是大太阳,屋子里光线却浑浊,照得周遭一切都有些失真。

    因此她明确地知道,这是在梦里。

    手腕被攥紧的触感清晰地穿透进来。真的,纪闻迦才应该被谴责。竟然让她这样难堪地站在门边,走也不是,回来也不是。

    还是他先走过来,将她牵回去,按到沙发上坐好。接着,他半跪在她身前,双臂搁置在她两侧,微妙地将她困住。

    他到底有多高呢?感觉裸高直逼一米九。不是纯种亚洲人的骨架,身形舒展,看上去哪里都很优美。他微仰着头看着她,捉住她的手腕就往唇边亲。腕子内侧最最细嫩的皮肤被他的呼吸晕红,指痕印在雪色的皮肉上,呈现出一种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的美感。

    “明明是你在反复无常,为什么要表现得好像是我的错?”

    纪闻迦将她的掌心贴在面颊上,轻蹭的动作赖皮又亲呢,控诉的语气却让她鼻头泛酸。

    无端地,她感觉到一丝委屈。但她其实知道这是一种有恃无恐,扁了扁嘴,什么也没说,眼神却往下滑。

    啊,难怪。

    这人圈住她的姿态,像在急切地索求着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道不可忽视的,明显的轮廓凸起。

    梦里她胆子倒是大,见状竟然没挪开眼,反而抬起脚直接踩上去。

    男生顿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呜咽。是痛还是爽,她分不清楚。只知道下一刻,他的手就摁上来,将她整个脚掌都端在掌心,连袜子也都剥掉。

    要继续,继续踩吗?

    正犹豫着,他却一伸手掐住她的后颈,仰头吻住她。

    “不……”

    “嗯?要去了吗?”

    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回应他。

    因为害怕自己说出什么都会带着股可怜兮兮的哭腔,这样会让他变得更恶劣。

    “那去吧……可以去的哦,”他重新吻住她。啃咬着,吸食被剥掉了外壳的果肉。可是,在下一瞬,他就狠心放开她,轻佻地、散漫地说道:“不过,想了想……还是先算了吧。”

    呜,为什么?

    “毕竟……你都不肯说喜欢我。”

    ——

    谈茵倏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院子里从菜市场回来的大爷大妈们打招呼的声音喧闹地灌进窗口。她花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才将呼吸平复。

    她现在正好好地躺在自己床上,呼吸着她精挑细选的卧室熏香。没有别的气味入侵。

    但是,纪闻迦的存在真就是祸根一样的东西,竟然会跟她到梦里。

    还是这种,完全难以启齿的梦。

    这个梦自成一体,像潜意识出卖了她的意识,呈现出近乎热烈的渴望,奇妙得她到现在都将双腿给绞着。

    她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想起昨天自己离开时的场景。

    纪闻迦并没有走到门边来牵她,她也没有主动走回去。

    对峙良久后,她站在原地,握着门把手,若无其事地说:“我没空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逃得彻彻底底。

    很丢人,她也知道。

    但她更不喜欢自己产生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这会让她想起妈妈意外去世时的场景。

    她明明那么小,却感觉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个世界的可怖之处就是如此,在她感觉幸福只是一种日常时,却又毫不留情地将其夺走。

    妈妈被火化的瞬间,她的任性和哀恸似乎也跟着一起被火化掉了。从此以后,她都要学着节约自己感情,不要大声哭,也不要大声笑,不然会惊动在那时看起来比她更脆弱的爸爸。招来的是斥责还是安慰,得完全看他的心情。

    这些事情她很少去提,也很少回忆。她只是习惯了淡漠地对待任何事,不要沉溺其中。如果人的感情是一支蜡烛,那么火越小,消融得就越慢。

    和纪闻迦的关系,她希望能保持现状,不要再发生任何意外。

    之后的一个星期,她一直待在学校,连周末也没有回家。因此和他联系并不多,都是他发过来什么,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几句。

    下周一是选课的日子,这周大家在课间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选课系统开之后要先冲哪门课。

    大部分同学们早已经根据培养方案,确定了几门心仪的课程以及备选,势必要拿下那些事少分多老师又好说话的课程。

    舞台音响赏析课是多功能厅的大课,几个班的学生一起,一下课教室就闹哄哄的。坐在谈茵后桌的同学根据学姐们分享的消息,已经确定了自己的首选是《旅游地理与审美》。

    “那老师超级好,”她说,“去年上过这门课的学姐都说她一共就点过两次名,人美心善,讲的内容还很有趣,不像其他选修课老师,要么照着书念,要么每节课都先聊六十分钟老公和孩子,屁事儿还巨多。”

    “谁啊?我那天也看到一超级漂亮的老师!”另一个同学兴奋地接话,“是不是叫冯琪琪?”

    “就是她就是她!”

    有人好奇:“真有那么好看吗?”

    “真的!”后桌拍着胸脯说道:“孩子都好几岁了,看起来还和我们差不多,特别精致一大美女!”

    “有照片吗?她还教了什么课呀?”

    “就这一门课吧?她好像是总工会那边的行政。”

    高校评职称需要满足一定的课时量,行政人员也要兼职上课才能有资格参评,所以有些选修课开得很水。

    这时候有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段冯琪琪上课的视频,亮出来给在场的同学看,收获的自然是一片赞叹。

    因为冯琪琪的确有着名不虚传的美貌,每年学生评教分都很高。

    谈茵借口要去洗手间,越过围在身边的同学,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在场的人没有发现异样,仍旧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总工会和图书馆一样,都是学校最有钱的老师去的地方吧?要么是自己家里有钱,要么就是哪个官太太来享福……”

    “咦?”有人突然拍了拍手,记起来一个惊天大八卦,“冯琪琪的老公是,是那个!谈如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