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187年)8月(4)
急的是他在齐润那里拍了胸脯,放言三天拿下蒲吾城,结果今天在这烂泥里走了大半天,只行进了不过十余里。他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刘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对身边的战士道:“兄弟们,去附近砍些粗木和芦苇来,扎成排筏垫在车轮下!另外再挑几个腿脚利索的弟兄,往前分头探路,寻土实地硬、水浅泥少的地,避开深洼淤潭,好走车!”
他目光里透着一股执拗与愤懑:“咱们咬紧牙关加紧赶路,早日拿下蒲吾城,捉了那畜生田攀,也好给受灾受难的乡亲们讨个公道、报仇出气!”
战士们闻言,虽疲惫不堪,却也强打精神,齐声应唯。部队继续前行,直走到天黑,也只挣出三十里的路程。此时暮色四合,天色昏沉,好容易寻了一处略高的土岗,勉强扎营。战士们走的人困马乏,浑身泥泞,神倦意怠,士气低落,湿衣都不脱,一个个倒地一歪就睡了。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腥味与疲惫的喘息。
刘丰一开始还强打精神,带人巡夜。熬到丑时,实在顶不住,靠着一辆车歇下,眼皮沉得如坠千斤。
“走火了!快救火!”
“敌袭!是敌袭!快抄家伙!”
刘丰刚闭上眼,就被这一声声炸呼惊醒,急看时,却见数百官军,摸黑杀了上来,人影憧憧,刀光闪烁,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营地边缘几顶帐篷已被点燃,火光窜起,映出一片混乱。
“敌袭!敌袭!”
“别乱!各队队率点清自己的队员,举火为验,向我靠拢!”刘丰大声命令着,他身边的一个战士也马上取下腰间的牛角号,护着刘丰来到了最近的一处篝火处而后吹响了号角。号角声低沉急促,穿透夜空,唤醒了沉睡的士卒。
突然受袭是军队败绩的常见原因,但最大的致败因素其实并不是受袭后的仓促无备,而是混乱。士卒乱跑,将尉无序,无法第一时间形成战斗力,故而失败。
当搏营的日常训练曾针对这种情况有过预案,并使将士做过反复训练,于是现在成果显现了。在听到号角声后,队率们第一时间将身边的队员收拢,然后点燃火把,随后,队率举着火把向号角声而去,队员则面向外围,倒退着跟随,既有队率向主将亮明身份,又有士兵戒备敌袭。因此,涿郡曲的战士们虽然有受惊后的紧张,但行动却并不慌乱。很快刘丰身边便聚集起了足够的兵力,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他坚毅的面庞。
“反击!”
在看清来袭的官军只有百余人后,刘丰果断下达了反击的命令。涿郡曲的战士们如醒狮般扑向敌人,刀枪并举,喊杀声震天。官军见黄巾军阵脚已稳,再打下去已占不到便宜,遂迅速撤走,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