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废清隽的吴二爷
吴二白是在第七天的清晨意识到自己可能养了一只不太对劲的猫的。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茶杯边缘积了一层浅淡的茶渍。
晨光从半开的窗扇里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边那一摞没批完的文书上。
他靠着椅背,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眼尾。
泛青。
又按了一下太阳穴。
眼眶底下那两片乌青已经挂了三四天,看起来反而像浅墨晕染过一样。
头发比平时松散了些,几缕碎发垂在额侧,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脸多了几分病气般的倦意。
下巴上冒出了一点极浅的胡茬,在晨光里几乎看不真切。
但这一身颓废反倒给他添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像是那种被猫折腾了大半宿、但依然眉眼清朗的世家公子,浑身上下写满了养胃人夫感。
二京端着新茶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他顿了一下,放轻脚步将茶盏搁在桌边,然后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半个字也没多问。
二京生怕一开口,二爷就问自己想不想养猫。
好吧,虽然不大可能,但总要以防万一。
不过吴二白确实很累。
过去的几天,他一直很累。
容灿大王在吴家后院休养好后的第一个时辰就打遍狗场无敌手。
第二个时辰开始打人。
打遍吴家打手,依旧无敌手。
第三个时辰开始拆家。
字面意义上的拆家。
虽然吴二白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猫猫会比比格犬还要精力旺盛。
第四个时辰的时候,猫猫大王已经开始指挥少爷和小满哥撞门了。
那两只傻狗也确实跟着她一起闹。
虽然看上去可能是被胁胁迫的,但……
那只白猫着实以比格犬般的天赋,把吴二白新建的书房回廊前后院儿,甚至就连柴房都探索了一遍。
不过或许探索这个词太温和了。
她完全就是很恶劣的故意和人对着干吧。
吴二白浅淡苦涩。
第一晚上她把吴二白书桌上所有的笔都拨到了地上。
吴二白宽慰自己这只猫猫爱学习,是只文化猫。
第二天她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全部拽下来铺在地上试图做窝。
吴二白宽慰自己,毕竟谁小时候没用沙发抱枕做过秘密空间基地呢?
第三天她在吴二白泡茶的时候超绝不经意地跳上桌,把爪子伸进茶杯里搅了一圈。
吴二白低头看着自己那杯被猫爪搅过的茶,沉默了很久。
他再次宽慰自己,猫猫活泼,是个练体育的好苗子。
然后他倒掉了茶,又洗了杯子,重新泡了一杯才端到猫面前。
容灿低头闻了闻,舔了一口。
然后轻蔑抬头看了他一眼。
容灿大王哈气:“喵喵喵喵喵!!”
(你让本大王用你的茶杯玩水本大王很高兴,但你把刚刚本大王玩到一半的水倒掉还让本大王用这个茶杯喝水,本大王不开心。)
吴二白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猫评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