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不开了,花继续开
啊,张海楼说她与他是天生一对。
这句话落在夜风里,忽然被吹散了。
容灿没有接话。
她的侧颈还留着张海楼咬过的痕迹,微微发烫。
后颈也残留着张海侠嘴唇贴过的温度,那一小片有点火燎过似的皮肤。
张海楼把脸埋回她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把攒了几十年的话一口气倒空之后,整个人都轻了。
他没有再追问“对不起,可不可以原谅我”。
只安静地趴着,如同一条终于被允许进门的野狗,蜷在门槛上喘气。
是四海之下,却无处为家的张海楼。
天台的风又大了一些。
张海侠侧了侧身,替容灿挡了半边风。
他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手指从毯子下面伸过来,很轻地搭在容灿的手背上。
容灿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骨节分明,指节因为常年摸枪和握刀而微微变形,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此刻那几根手指却像怕伤到她似的,只虚虚地贴着。
容灿想了想,没有抽开。
当然,她也没有反握住。
只是任由那一点温度落在手背上,秋风落叶般的悲凉。
又要离开了吗?
张海侠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把她那截露在衣领外面的后颈照得艳丽。
张海楼刚才咬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红痕,在苍白的肤色上简直禽兽。
张海侠看了半晌。
然后他垂下眼。
有些话他从来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姐姐从来都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更不会知道他会想什么,也不会知道他在沉默的时候其实在翻来覆去地磨那些恶劣的念头,磨到那里逐渐变得亮晶晶,磨到手指虎口发疼。
张海侠起身坐在天台的边沿。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翻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模糊感觉。
那时候姐姐还没失踪,或者说还没消失到这种程度。
她还会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把脚伸到阳光里,眯着眼看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张海侠总是庆幸,还好当年种的不是枇杷树……
他那时候经常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自己的挚爱偶尔会偏头看他一眼,问:“虾仔,你在想什么?”
他说:“没想什么。”
容灿也就不问了。
她从来不追问。
就像偶尔驻足片刻的猫主子似的。
好喜欢她啊……好想吃掉……
咕噜……
少年时期的张海侠,那时候其实在想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