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青山有思,白鹤忘机
“嗯,我回来了。”黑瞎子把手里的蛋糕盒拎高晃了晃,“还给你带了小蛋糕。”
容灿眼睛亮了亮,伸手要接。
张瑞山轻轻按住她的手:“先吃饭。”
语气温温柔柔,没有半点命令的意思。
但容灿依旧乖乖把手缩回去了。绝对不是怕他对着自己哭哭!
黑瞎子挑眉。
他见过太多容灿不听任何人话的时候,连张海客说“乖乖这个不能吃”的时候她都能当面塞嘴里。
而张瑞山说一句“先吃饭”,她就把手缩回去了。
即便这种情况之前在香港看过不少次了,也还是觉得……
以柔克刚。
黑瞎子脑海里蹦出一个词。
黑瞎子把小蛋糕放下,凑近两步,墨镜后的眼睛在半年未见的张瑞山身上转了一圈。
看着张瑞山揽着容灿腰的手,掌心松松地搭着,没有半点侵略性,却莫名让人觉得那是个宣示主权的姿势。
人夫感。
黑瞎子脑子再次蹦出了个词。
黑瞎子不爽的磨了磨牙,想着毕竟自己从十一岁就跟了容小灿,努力安慰自己跟人家不是一个赛道的后,目光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瑞山哥。”他也跟着叫了一声。
张瑞山对他点头:“齐先生,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黑瞎子摆摆手,呲着大牙笑,“瞎瞎我命好,该辛苦的时候辛苦,该享福的时候享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容灿那边飘了一下。
张瑞山看见了也只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什么。
此时,堂屋里有了其他人。
桂花树下的那几十个年纪大些的人此时已经进了堂屋,安静地站在两侧。
这些人大多穿的都是素净的衣服。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容灿身上。
视线里满是看自家孩子健健康康的慈爱和心疼。
张海客从人群里走出来,对张瑞山微微颔首:“瑞山哥,长老们都到了。”
张瑞山点点头,揽着容灿腰的手没松。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张瑞山对面的太师椅里,腰背挺直,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
她面容清癯,目光如炬,看人的时候目光让人不敢造次。
容灿从张瑞山怀里探出头,看着她,乖乖地叫了一声:“oi,姨姨想我了吗?”
五长老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想笑又绷着的表情,完全就是被折腾了无数次后已经学会提前防御的可怜长辈。
“还知道叫人。”五长老的声音不算高,却中气十足,“我还以为你睡了三年的觉,把我都忘干净了。”
容灿从张瑞山怀里蛄蛹着坐直了一点,白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胸前。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忘不了的。”她说,“五姨姨你在我小时候带我去后山摘过柿子,我爬树你接不住我,我摔下来把你砸得躺了三天。”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五长老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那是你非要爬那棵细柿子树枝!”
“你说没事。”
“我说的是‘应该没事’!”
“那还不是说了,姨姨你玩不起。”
五长老深吸一口气,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赶紧上前给她顺气:“五姨,别气别气,神女刚醒,您——”
“我没气。”五长老把他的手拨开,自己顺了顺胸口,“我要是跟她生气,早几十年就气死了。”
容灿眼睛弯弯,满是讲赢了的狡黠。
堂屋里其他长老此时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青山啊,还记不记得我啊?我是六长老,你小时候揪过我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