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人生幻灭如灯散
过了很久,比起表白被拒,还是更担心对方感受的刘丧闷声开口:“你饿不饿。”
“还好。”
“困不困。”.
“还好。”
“那你……”
“刘丧丧。”容灿打断他,“你是不是不想说。”
“我没有不想说。”
“那你说呀。”
“……灿灿,你能不能先别催。”
容灿“哦”了一声,走到床边不说话了。
她侧靠在墙边,在床上晃着腿发呆。
毛衣袖口蛮大,她把手指缩进去,只露出一截指尖。
又过了很久,久到日光灯好像都变暗了一点。
刘丧抬起头,侧脸看着她。
她的白色头发散在肩上,在惨白的灯光下却依旧格外柔软。
她眼睛半眯着,无聊的几乎快睡着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总觉得……如果不说出来,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算了,拒绝就拒绝吧。
“容小灿。”他叫她。
容灿睁开眼。
刘丧没看她。
他盯着对面的白墙,喉结滚了又滚,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连衬衫领口遮住的那一小截皮肤都在发烫。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像在走一段很长很险的路,“我其实……从第一天就……”
“你撞进我怀里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人怎么这么轻,轻得像我小时候拥有过的一架风筝,总觉得一松手你就飞走了。”
容灿安静地听着。
“后来发现你什么都不懂,做什么都要我教才知道。我就在想,这人怎么笨成这样。但你又超级聪明,你用游戏机一学就会,你在墓里看到那些陪葬品的时候说的那些我根本不懂。”
“你打架还那么厉害,那些粽子都打不过你。”
“我……我什么都比不上你,只有耳朵还算好用。”
“你好像不需要任何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气音。
“但我需要你。”
“容小灿,我需要你。”
“所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后半句从牙缝里憋出来。
“我喜欢你。对不起!”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了一下,然后归于安静。
容灿没说话。
刘丧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不敢看她,怕看见拒绝,怕看见为难,更怕看见她那张永远干净的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表情然后随意的说一句“不愧是我”。
“刘小丧。”她终于开口了。
“……嗯。”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我。”
刘丧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容灿正看着他,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盛了一汪融化的糖。
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你别哭了。”她说。
“我没有。”刘丧别开脸,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湿的。操。
“刘丧丧。”容灿又叫他的名字。
“干嘛。”
“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
“说什么。”
容灿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闷闷的,穿过衬衫布料传进他心里。
“我也喜欢你,是喜欢你的那个喜欢。虽然没有喜欢棒棒糖那么多。”
刘丧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你教我用手机,我很喜欢。”
“你让我睡你的床,我很喜欢。”
“你给我买衣服,给我扎头发,给我做美味排骨,我很喜欢。”
她一条一条的念清单。
刘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抬手捂住脸,眼尾泛红,肩膀微颤。
“你……你别说了。”声音闷在掌心里,又哑又羞。
“为什么不说。”容灿抬起头,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不是说了吗?公平起见,我也要说。”
“不是公平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刘丧放下手,红着眼睛瞪她。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可爱狗狗。
容灿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嘴角往上翘,整个人像被阳光照亮的瓷器,脆弱又鲜活。
刘丧有些看呆。
“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脱口而出,说完又想抽自己嘴巴。
容灿点点头:“我知道。”
“……”刘丧彻底没脾气了。
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容灿忽然说:“门还没开。”
刘丧抬头看向那扇白色门。
红字还在。
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只有他承认自己喜欢她,房门才会打开。”
他有些迷茫。
“不是已经说了吗?”他站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