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德国

　　“你住附近吗？”他问。

　　容灿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不记得了。”

　　苏万眨了眨眼。

　　他看着容灿的脸，试图从她表情里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她超认真。

　　“那你叫什么名字？”他换了个问题。

　　“……容灿。”

　　“容灿。”他念了一遍，莫名觉得这两个字咬在舌尖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我叫苏万。”

　　容灿点点头就没没再说话。

　　猫却在这时突然从她怀里跳出来，窜进旁边的灌木丛不见了。

　　容灿看着猫消失的方向，手还保持着抱猫的姿势。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收回来。

　　苏万看着她空空的怀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酸软了一下。

　　“你饿不饿？”他问。

　　容灿把手放在胃的位置感受了一下。

　　“嗯。”她说。

　　苏万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那跟我走。”

　　容灿看着那只手。

　　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虎口处没有茧。

　　她没接。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跟你走。”

　　苏万想了想，笑着说：“因为我不会饿到你。”

　　容灿看着他的笑脸。

　　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站了起来。

　　没牵他的手，只跟在他身后半步。

　　苏万也不在意，先是弯腰将容灿裙角粘上的几根杂草弄干净，随后就把手插进裤兜里，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看她。

　　导致不用脑子单纯走路的容灿没反应过来直接贴了上去，两人瞬间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气流。

　　白色的头发在肩头轻轻跳跃，裙摆扫过路边的草叶。

　　“你记不记得你爸妈？”他心脏震颤的一瞬，转移话题开口问道。

　　“不。”

　　“手机号码呢？”

　　“不。”

　　“那你从哪来的？”

　　“不。”

　　苏万再次停下脚步，转过身。

　　容灿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干净，清澈到能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苏万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超级像小学同学家当年抱养的一只新生的比格小狗崽或是他家的奶牛猫猫。

　　也是这样的眼神，安静懵懂，对世界一无所知。

　　可惜后来那人转学了，周围再也没看到过小比格。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问。

　　“嗯。”容灿点头。

　　“真的失忆了？”

　　“嗯。”

　　苏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忍不住勾唇，笑得眼睛弯起来。

　　苏万：家人们，谁懂啊？我捡到了一只猫，她说她想跟我回家！

　　“知道了。”他说，“那你先跟我回家，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

　　“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送你回去。”

　　容灿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点头：“好。”

　　在苏万买完笔后，两人坐车回到了苏万家。

　　苏万家在城北一个相对安静的别墅区。

　　出了车库，苏万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听见玄关传来脚步声，正在敷面膜的苏妈妈仰着头迎出来。

　　“怎么今天这么——”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了苏万身后的容灿。

　　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了。

　　“哟，这是？”

　　“我同学。”苏万面不改色地说，“家里出了点事，暂住几天。”

　　苏妈妈打量容灿。

　　白色头发，浅色眼睛，裙子有点脏，人瘦得像纸片。

　　但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这孩子……”苏妈妈压低声音跟苏万咬耳朵，“怎么头发是这个颜色？”

　　“天生的。”苏万说，“妈你别问了，她饿了。”

　　“哦、哦！”苏妈妈立刻热情起来，“小姑娘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容灿看着苏妈妈温柔的脸，眨了眨眼。

　　“饿。”她说。

　　“知道饿了，想吃什么？”

　　容灿想了想。

　　她脑子里没有任何食物的概念，但身体记得饿的感觉。

　　“肉。”她说。

　　苏妈妈愣了一秒，然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肉！黄姨，今天多做肉菜！”

　　她说完转身进洗漱间摘面膜，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容灿。”

　　“灿灿？”苏妈妈试了试这个称呼，觉得太顺口了，“灿灿你先坐，阿姨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