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德国
他刚才说那么多,从汪家说到自己,从责任说到生日宴会,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我不行”。但他的眼睛说“我想”。
她抬起手,把他领口有些歪掉的领带解了,重新系好。
“走吧。”她说。
“去哪?”
“不是答应私奔吗?”
汪云深愣了一下。“您……认真的?”
容灿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只转身走出衣帽间,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
汪云深跟在她后面,步子有点乱。
一刻钟后。
容灿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飞行夹克的拉链拉到顶,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被汪云深把鞋带系得很紧。
她站在停机坪边上,落日晚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
汪云深跟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拉链都快撑开了。
“什么东西?”容灿问。
“现金。”汪云深说,“您说要私奔,银行卡会暴露地点。”
容灿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转身上了直升机坐进驾驶舱。
汪云深把大包扔进后座,自己上了副驾驶。
安全带扣好,耳机戴上。
容灿启动引擎,螺旋桨开始转。
“您真会开?”汪云深偏头看向容灿。
“学过。”
“什么时候?”
“在笨蛋汪美人睡觉的时候。”
闻言,在大多汪家人眼里情绪阴晴不定,狠厉无情的汪先生乖乖的闭嘴没再问。
直升机升起来,地面越来越远。
汪家本部的灯光缩成一小片,像谁在地上撒了一把漂亮的碎金。
容灿把操纵杆往前推,直升机转向西边。
“航线呢?”汪云深问。
“这条也是汪家自己的航线,我们先走远,等到了地方带你浪迹天涯。”容灿头也没回。
汪云深没再问了。
他靠在椅背上,勾唇看着窗外。
今夜似乎看不见星星。但机舱里的仪表盘亮着,暖黄色的光映在容灿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
飞了很久。
容灿也没说到底要去哪。汪云深也没问。
直升机降落的时候,天还没亮。只停机坪上亮着几盏灯。
容灿熄了引擎,摘下耳机,推开门跳下去。
汪云深跟着跳下来,腿有点软。他已经好久没有长时间坐交通工具了。
他扶着舱门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是德国?”汪云深心悸了一瞬。
“德国,柏林。”容灿把飞行夹克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汪家备用基地。”
她回头看着汪云深。
晨光从云层后面渗出来,把她的脸照得莫名有些圣洁。
此时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汪云深就在这样的景色中看到她掌心向上,伸出手。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的红绳,是小时候刚找到时就系着的,一直没摘。
“再问一遍汪美人,要不要跟我走?”容灿眉眼弯弯。
晨风从她身后缓缓吹过来,将她的头发吹起又吹落。
汪云深看着她掌心的纹路和她眼睛里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光。
“好。”他伸出手,把手放在她手上轻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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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如果捡到容灿的是苏万Chapte1
北京,九月。
苏万记得那天是周五,放学后他难得没跟黎簇他们去打球。
校门口停着家里的黑色轿车,司机老张摇下车窗冲他招手。
“少爷,夫人出差回来了,说今天早点回。”
“知道了,我去趟文具店。”
苏万推了推眼镜,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他习惯走那条穿过小公园的捷径。
梧桐树刚有点泛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路上印出一片片碎金。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蹲在路边花坛的台阶上,白发在午后的光里泛着银色的光泽。
手里捧着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正低头看着。
邪恶奶牛猫在她怀里很乖,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苏万的脚步慢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她的眼神很奇怪,像在看猫,却又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眼睛是很浅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几乎是太阳本身的。
穿着一条黑色的旗袍,边缘沾了几根杂草。
头发有点乱,有几缕垂到了脸颊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苏万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
他在她面前蹲下。
“这是你的猫吗?”
容灿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万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像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到。
但很快又恢复空茫到没什么波动的平静。
“不。”她说。
声音有点哑,似乎很久没喝水的样子。
“那你怎么抱着它?”
“它过来。”容灿说,“要我抱。”
苏万看了看那只猫。
黑白配色的,有点瘦,尾巴尖缺了一截的社会猫。
猫此时也看着他,眼睛眯起来表示“看什么看”。
苏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