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的小海棠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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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灿终于从一天睡八个时辰变成睡六个时辰。

  吴邪总是说她像冬眠刚醒的小熊,容灿也会反驳说你才是熊。

  吴邪每次听到中气十足的反驳都会就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把她从躺椅上拉起来,表示老大我带你出去玩。

  齐秋偶尔也跟着。

  他总是安静的,不像吴邪那样叽叽喳喳的,也不像吴邪那样动不动就往容灿身上扑。

  他大多时候站在旁边看着,等容灿回头的时候才凑过去小声问一句:

  “是累了吗”。

  容灿有时候也会摸摸他的头,他也乖乖的低着头不动,只能看到红红的耳朵尖。

  吴邪在旁边看见了就瘪嘴,然后挤过来把脑袋也伸过去。

  两年里,容灿莫名嗜睡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

  至少不会走着走着就靠在廊柱上睡着了,也不会吃饭吃到一半勺子掉进碗里。

  张启山说是因为春天来了,吴一穷说是因为她肯吃药了,吴邪说是因为他陪她玩。

  容灿觉得都没有道理。

  明明是自己睡饱了!

  齐铁嘴那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像是站在云层上,又像沉在水底。

  祖师爷站在远处,穿着那身他画像上见过的道袍,须发皆白,眉目模糊,声音却清楚得像在他耳边说话。

  “时辰到了。”

  齐铁嘴猛地睁开眼。

  后背全是汗,枕头湿了一块。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心跳很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下来。

  然后坐起来擦了擦额头。此时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廊下的灯笼在窗纸上投了一小片暖光。

  他想了半天。

  随后,第二天一早,齐铁嘴就到了红府门口。

  二月红刚练完功,此时正坐在廊下喝茶,看见他进来,挑了挑眉。“怎么来的这么早?有事儿?”

  齐铁嘴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时辰到了。”他偏头看向宅院内说道,“祖师爷说可以让他出来了。”

  二月红端着茶杯看了齐铁嘴一眼,随后又看向了解雨臣屋子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一个小小的影子,此时吊过了嗓子后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算算日子,虽然早了几天,但也差不多该出来了。正好卿卿身体也好些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那就明天吧。”

  第二日,戏台搭在水榭边。

  池子里的红白相间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尾巴扫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台前摆了几张黄花梨的官帽椅,椅上铺着暗纹的绸垫,椅旁搁着茶几,茶是新泡的,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细细的一缕在午后的光里慢慢散开。

  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

  吴老狗的小狗比他本人看得还认真,竖着耳朵,一动不动的盯着台上。

  陈皮靠在廊柱上,九爪钩放在脚边,闭着眼像睡着了。

  解九坐在中间一排,手里端着茶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发呆。

  容灿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了一下头。

  她今日穿着一身珍珠白的丝绸旗袍,料子软得像水,走路的时候贴在身上,又缓缓的滑下去。

  头发没怎么梳,只用一根翡翠簪子松松挽了一部分,剩下的披在身后,银白一片,在日光下晃。

  怀里抱着一只奶黄色刚满月的小狗,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忙里偷闲的张启山走在她左边,军服扣到领口,步子不紧不慢。

  青布长衫的齐铁嘴走在她右边,戴着小圆墨镜,手里捏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一开一合,扇出来的风似乎都带着墨香。

  张日山跟在后面,一身深色衣服,此刻安静得像影子。

  容灿坐下后把小狗放在膝盖上,往椅背上一靠。

  锣鼓响了。

  台上开始咿咿呀呀,唱的是《三喜临门》。一喜为卿卿身体渐好,二喜为自家关门弟子可以出门,三喜为终于找到由头看到了最近不怎么来找自己的卿卿。

  二月红穿着一身水红的戏服,水袖甩出去,快落地时又轻柔的收回来。

  唱腔婉转,一个字转了好几道弯,像池子里的水波纹似的一圈一圈荡开。

  容灿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眼睛在台上台下乱看。

  看池子里的锦鲤,看廊柱上的雕花,看后排吴老狗怀里那只竖着耳朵的小狗,甚至是看旁边齐铁嘴搁在茶几上的折扇。

  看着看着,她看见一个小姑娘。

  穿着月白色的绸衫,坐在戏台侧边的小凳子上。

  人小,凳子也小,整个人缩在那儿像一团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皮肤白得发光,眉眼精致得像画上去的。

  头发用红绸系着,扎了两个小发髻,绸带垂下来,风一吹就飘。

  她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台上。

  容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