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穷(二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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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一步一步挪过去。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短的缩在脚边。

  他走到摇椅旁边,轻声跪了下来。

  容灿没醒。

  画本子也安静的盖在脸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手垂在扶手外面,指尖微微蜷着,指甲在日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

  一只蝴蝶飞过来,落在她眉梢上。

  幽蓝色的翅膀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色纹路,安静的在她眉间一开一合地扇着。

  吴三省似乎是在盯着那只蝴蝶,又像在盯着她的眉眼。

  蝴蝶振翅一下,他的心就跳一下。

  吴三省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试图捉住那只蝴蝶,可手却又不听使唤的想去碰她的眉梢。

  手指伸到一半,悬在她脸上方,只有影子落在她脸颊上。

  他的手莫名在抖。

  所以只眼看着那只蝴蝶飞走了。

  他的手下意识向上时,手腕被攥住了。

  被这些细微动静吵醒的容灿把画本子从脸上拿开,眯着眼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眨了两下,才看清跪在摇椅旁边的人。

  “你想干什么?”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吴三省难得安静的看着她被阳光热得有点发红的眼尾,和她脸上那道画本子压出来的红印子,以及她看向自己时微微蹙起的眉。

  他的手还被她攥着,手腕上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柔软。

  容灿皱着眉看了他两秒,随后缓慢的松开手。

  然后她从摇椅里坐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拧到背后。

  吴三省被她拧得整个人转过去,背对着她。

  还没想明白她要干什么,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伴随着“pia”的一声,他往前扑了一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容灿站起来就冲回廊那头喊:“吴老狗——!管好你儿子——!”

  声音震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吴老狗鞋都没穿好,踩着一只后跟就跑过来了。

  他瞅了瞅跪在地上不省心的儿子,又看看叉着腰坐在摇椅边的妻主,莫名苦涩的笑了一下。

  最后什么都没问,只一把揪住吴三省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走吧,我的好儿子!”他说。

  吴三省被他拎着后领往祠堂的方向拖,半点也没试图挣扎。

  只是在即将进入祠堂前轻轻的回过头,看了容灿一眼。

  却只看到她刚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画本子,随意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就又躺回摇椅里了。

  前几天突然一夜开放的海棠花落在她头发上,粉白的花瓣在日光里愈发透亮。

  三天后,再次趴在了床上养伤的吴三省,后背的纱布又厚了一层。

  解连环坐在他床边削着苹果皮。

  “她又没让父亲打多重。”吴三省说,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解连环瞅着他臭显摆的样子冷笑了一下。

  吴三省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你盯着我干嘛?”

  “没干嘛。”解连环站起来,随手把苹果皮丢在吴三省脸上,嘴里叼着苹果就走了。

  第二天,阳光还是那么好,海棠花也依旧落了抱着猫猫睡在摇椅上的容灿一身。

  解连环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他穿着吴三省的衣服,用绷带把自己包扎的跟他一样的可怜,走路的姿势也学着吴三省那样大大咧咧又疼得歪歪扭扭的,只有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他走到摇椅旁边跪了下来,试探的伸出手。

  手指快碰到她脸的时候,容灿皱着眉睁开了眼。

  解连环被她看得有点慌,但还是学着吴三省的样子咧嘴笑了一下。

  容灿歪了歪头,直接抬手将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解九!”她冲回廊那头喊,“把你儿子领回去——!”

  还在看账本的解九逐渐从被阳光照射的回廊那头缓慢的显现了出来。

  他挑眉看了解连环一眼,什么都没说。

  而解连环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直接站起来跟在他父亲后面走了。

  走了两步后回过头时,容灿已经重新的闭上眼睛了。

  又过了几天。

  齐羽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账本,低着头看路。

  走到在书房看报表的容灿身旁时,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在她脚边。

  账本飞出去,纸页散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弱柳扶风的抬起头看着容灿。

  齐羽脑海里疯狂闪着——她要是问他摔疼了没有,他就说疼。她要是弯腰捡账本,他就趁机碰一下她的手。她要是伸手拉他,他就握着她的手不起来。

  可她只是看了他两秒,随即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的手上的报表。

  理都没理他。

  齐羽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真的被无视了后咬着下唇可怜巴巴的爬了起来,只安静的把账本一张一张捡好就垂头丧气的走了。

  当天傍晚,吴二白在书房里找到容灿。

  容灿此时正安静的坐在窗边,翻着最近要收购的名单。

  吴二白站在门口,屈指敲了敲门框。

  “母亲,”他说,“我今日读诗词时有一段读不太懂。”

  容灿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他。

  吴二白走到她面前把书翻开,指着一行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看着容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红豆骰子有别的意思吗?”

  容灿看着那行字磨了磨牙,莫名觉得牙有点酸。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口,直接冲外面喊了一声:“张起灵——!”

  几乎是瞬间,一只张起灵突然冒头ʚ(ºº)ɞ

  “你好好教教你这个便宜儿子。”容灿指了指站在书桌旁边的吴二白,“这句诗是什么意思。”说完她就直接转身走了。

  张起灵走进书房面无表情的看着吴二白,吴二白也不逞多让,随着两人的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像是结冰了一样凝固了起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张起灵开口。

  “我知道。”吴二白说。

  张起灵歪了歪头O_o

  吴二白把书合上放回了书架。“不用教。”他说完就没再理他,直接转身走了。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年,在容灿即将忍不住想要带着点美味甜瓜子伴手礼偷偷溜回到香港时,吴一穷终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