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抹布
黑瞎子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又像花瓣落在雪地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容灿的脚趾蜷了蜷。
黑瞎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容小灿,”他叫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没说完,因为张起灵动了。
张起灵从桶的另一边凑过来,整个人贴到她身侧,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他的嘴唇擦过她耳后的皮肤,呼吸温热,带着点薄荷的凉意。
容灿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张起灵蹭了蹭,又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大猫。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他也凑过去,从另一边贴上来,嘴唇沿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
很慢。
慢到容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嘴唇的每一次触碰。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
张起灵的嘴唇也从她耳后滑到颈侧,又从颈侧滑到锁骨。
容灿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后背贴着桶壁,前面是两具温热的身体。热水蒸得她脑子发晕,红茶的后劲也上来了,整个人像是泡在一团温暖的棉花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她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搭在黑瞎子肩上,又垂下去。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
雾气越来越浓,把三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
容灿的眼角泛起了水光,不知道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泡软了的糯米糕,软塌塌地靠在小椅子上。
黑瞎子抬起头,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
“容小灿,”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可以吗?”
容灿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张起灵,张起灵也看着她,安静地等着。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黑瞎子的手指。
后来发生了什么,容灿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雾气很浓,水很热,两个人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只记得黑瞎子从背后贴上来,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低得像在念咒语。
只记得张起灵从前面凑过来,鼻尖抵着她鼻尖,呼吸交错,睫毛扫过她的脸颊。
只记得她的手指陷进谁的头发里,又被谁握住了手腕。
只记得脚趾蜷缩又舒展,舒展又蜷缩。
只记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和有力的心跳。
最后她是被抱出来的。
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被咬得微微发肿,整个人又软又糯,像只被揉捏过度的猫。
黑瞎子把她裹在浴巾里,仔仔细细地擦。从头发擦到肩膀,从肩膀擦到手臂,从手臂擦到手指。
张起灵在旁边等着,等她擦完一只手,就接过去继续擦,用毛巾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包住,轻轻揉搓。
两个人配合默契,像是在德国那些年就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头发也擦干了,用的是另一条干燥的毛巾。黑瞎子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着头一缕一缕地擦。张起灵站在旁边,用梳子把她打结的发尾梳顺。
容灿全程闭着眼睛,偶尔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嗯”,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困。
头发彻底干透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黑瞎子把她轻轻放在床中间,拉过被子盖好。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
黑瞎子在她左边躺下,张起灵在她右边躺下。
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容灿在睡梦里动了动,往左边蹭了蹭,又往右边蹭了蹭,最后不动了。
黑瞎子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张起灵也伸出手,把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拢了拢,免得压到。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三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渐渐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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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张九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大长老算好的黄道吉日。
“老大——!”他推开门,声音又脆又亮,“大长老说下个月十八号是——”
话卡在喉咙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一幕,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容灿侧躺在床中间,长长的白发散落在枕上,铺成一片柔软的月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洁的肩膀和一小片后背,皮肤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浅浅的蝴蝶骨。
一只胳膊搭在张起灵肩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黑瞎子的腰腹上,小腿线条纤细,脚踝处还有一小块没消的红痕。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潮红,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意里醒过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蒸出了颜色。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轻的一起一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那头白发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那些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有些被光照得透亮,有些藏在阴影里,明暗交错,像是谁用笔细细描出来的。
她大概是听见了动静,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还蒙着一层睡意,水润润的,带着点茫然的困惑。她看向门口,看见张九日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像是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糕被不小心压扁了。
“九日?你站在门口干嘛?”
张九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看她,又看看她搭在张起灵肩上的那只手,再看看她搭在黑瞎子腰腹上的那条腿。
脸“腾”地红了。
红得彻彻底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虾。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红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大、大长老说……下个月十八号……是黄道吉日……”
容灿“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结果腰一软,又躺回去了。
黑瞎子还没醒,手搭在她腰上,睡得正沉。张起灵倒是醒了,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张九日,没什么表情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