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抹布
“尽量尽量。”她说,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哄一只不停蹭她腿的大狗,只有眼底藏着一点点认真的光。
黑瞎子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再讨点什么,但容灿已经低下头三两口把手里剩下的那只兔腿啃得干净,然后随手把骨头往旁边一扔,抬手就要往狸花猫猫身上擦。
手还没碰到大猫抹布,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张起灵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方帕子,沾了点水壶里的水,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擦净了她手上的油渍。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得他那张线条干净的脸忽明忽暗。
容灿低头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刚才不应该用大猫抹布,应该用眼前的这只小猫抹布。
“好了好了。”她在手止不住的想要蹭到张起灵衣服前快速抽回了手,随便找了个借口,“再擦要破皮了。”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那方已经沾了油渍的帕子叠好收进口袋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山风裹着凉意从林子里灌过来,吹得火堆里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
猫猫趴在地上,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见容灿站起来,它也跟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那身金黄色的长毛,走到她身边,趴低身子。
容灿翻身骑上去,坐稳之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跟在大花两侧。
大花站起来,迈开步子往山下走。它的步伐很稳,宽厚的脊背随着走路的节奏微微起伏,坐在上面一点都不颠。夜风从耳边擦过,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气,还有大花身上那股暖烘烘的皮毛味儿。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个山坡照得银白一片。大花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黑瞎子和张起灵的影子跟在后面,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被月光拉开。
回到张家宅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掌了灯。
暖黄色的光从回廊的灯笼里透出来,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碎金。容灿从大花背上跳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大花蹭了蹭她的手心,甩着尾巴走了。
容灿往自己屋里走,推开门,点了灯。
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身后就跟进来一个人。
张起灵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怀里没抱那只大熊——大概是被他放在了隔壁屋里。
容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正要关门,一只手忽然从门缝里伸进来,撑住了门板。
黑瞎子探进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理直气壮得很。
“你不可以厚此薄彼。”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控诉,又带着点赖皮,“之前你答应他的时候我就说了,不可以厚此薄彼。所以今晚我也要睡这儿。”
说完,他也不等容灿回答,整个人就挤了进来。
容灿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闭上了。
算了。
反正床够大。
她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备水,我要洗澡。”
外面很快有人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几个下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浴桶进来了。
那浴桶是真的大,漆成深褐色,桶壁上雕着莲花纹样,足够装下五六个人还有富余。桶底还有一把内置的小椅子,是那种专门用来坐着泡澡的,椅背微微往后倾斜,人靠上去刚好能把整个肩膀都浸在水里。
热水一桶一桶地倒进去,白雾腾腾地往上冒,整个屋子都变得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容灿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下人都退出去。
她走到屏风后面,开始解衣服。
黑瞎子站在屏风这边,手里拿着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毛巾和浴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屏风边的架子上。
这是他在德国时就养成的习惯。
那时候条件不好,能有一盆热水就不错了,但他每次都会提前把毛巾叠好,把干净衣服备好,等她洗完出来就能直接用。
他放好东西,转身要走。
走到一半,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对。
他现在可是被张家那些长老认可过的、有名有份的正室了。
连那些老头子都点了头,他还有什么好躲的?
他转过身,走回屏风边,抬手敲了敲那扇雕花木屏风。
“容小灿,”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理直气壮,“我可以进去吗?”
屏风后面传来水声,还有容灿含糊的声音:“嗯?你说什么?”
黑瞎子又敲了敲,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我说,我可以进去帮你搓背吗?”
水声停了。
过了两秒,容灿的声音从屏风后面飘出来,带着点泡澡泡舒服了的慵懒:“那你进来吧,正好帮我按按,今天骑大花骑得腰有点酸。”
黑瞎子眼睛亮了。
他绕过屏风走进去,白雾扑面而来,热气蒸得他镜片上起了一层白雾。他摘下墨镜放在一边,视线一下子清晰起来。
容灿正靠在那把内置的小椅子上,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白色的长发被水打湿了,贴在颈侧和肩上,衬得那截露出来的脖颈白得近乎透明。
她手里还端着一杯红茶,是刚才下人一起送进来的,正慢悠悠地喝着,脸上带着点被热水蒸出来的薄红,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泡在温泉里的猫。
“愣着干嘛?”她看了他一眼,把红茶放在桶边的小几上,“过来。”
黑瞎子走过去,在桶边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很小,骨架纤细,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把那只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按。
从脚心开始,拇指用力,一圈一圈地揉。容灿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黑瞎子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按着,从脚心按到脚趾,从脚趾按到脚背,又从脚背按到脚踝。
他的手顺着她的小腿往上走。
水声哗啦响了一下。
容灿睁开眼,低头看他。
黑瞎子也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没停,指腹贴着她小腿的皮肤,一点一点往上摩挲。
“这里酸不酸?”他问。
容灿摇了摇头。
他又往上了一点,按在她膝盖窝的位置。
“这里呢?”
容灿又摇了摇头。
黑瞎子的手继续往上,指尖沿着她大腿内侧的线条慢慢滑过去,掌心贴着她被热水泡得温热的皮肤——
容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就在这时,水声又响了一下。
黑瞎子抬头,就看见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正蹲在桶的另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容灿。
他伸出手,握住容灿另一只脚,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按。
动作比黑瞎子轻,力道却恰到好处。
容灿看了看左边的黑瞎子,又看了看右边的张起灵,把脑袋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任由他们摆弄。
浴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的水声和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黑瞎子的手从她小腿滑到膝盖,又从膝盖滑到大腿。张起灵的手也跟着往上走,指尖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
容灿的呼吸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