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妾(二合一)
张小蛇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很:“什么事?”
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没敢再问。
后来,寨子里有个喝醉酒的老人,私下里说过一句话:
“那孩子不是人。是蛇。是披着人皮的蛇。”
“他对你好,那是真对你好。可他要是不高兴了,你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没发现吗?他杀人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他觉得应该杀。”
“这种人最可怕了。”
当时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老人说的是真的。
张小蛇杀人不是因为生气或是因为仇恨,甚至不是为了报仇。
他就是觉得隔壁寨子的人来犯事儿了所以该死。
该死,就杀了。
就这么简单。
至于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老人还是小孩,对他来说没区别。
都一样。
都是“该杀的人”。
这几年,寨子里的人对他又敬又怕。
敬他,是因为他是寨子里最厉害的蛇农。
那些毒蛇在他手里乖得跟三孙子似的,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他弄回来的蛇毒,是寨子里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怕他,是因为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高兴。不高兴了会做什么。
所以寨子里的人对他客客气气的,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他爹娘活着的时候还好,有爹娘管着。他爹娘死了以后,就没人能管他了。
那些远房亲戚们,明面上是亲戚,实际上一个个见了他都绕着走。
不是不亲,是不敢亲。
所以当蛇祖奶奶说要把他嫁给那个外来的女人时,寨子里的人简直要放鞭炮庆祝了。
不是不疼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这尊煞神终于有人收了。
收他的人还是那种一看就很有本事的女人。
打人邦邦响,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脑门上全是包。
而且能降住张小蛇的人,那得是多厉害的人啊?
所以婚礼那天,寨子里的人都来了。
他们看着张小蛇穿着正红的衣服,脸上带着那种从未见过的笑。
难得没让人心里发毛,而能看出来是真的开心和害羞,真的像个人。
他们看着他主动凑到那个女人身边,看着她揉他脑袋,看着她把他搂进怀里。
他们看着他眼眶红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那一刻,寨子里的人忽然有点心酸。
这孩子或许不是冷血,只是没人教他什么是暖?
婚礼结束后,几个老人坐在一起喝酒。
有人小声说:“小蛇是真嫁出去了。”
另一个点头:“我看也是。他那眼神,从来没那么亮过。”
第三个叹了口气:“希望那姑娘对他好吧。不然……”
他没说完,但其他人都懂。
不然,那个曾经一夜之间灭了十三户人家的张小蛇,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那姑娘连另外一个那种嘴贱的都能治住,应该……没问题吧?
风轻轻吹过,带来山林的草木腥气。
*
这边,长沙城出现在眼前。
城门口,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蹲在那儿。
黑瞎子已经在这儿蹲了三天了。
每天从早蹲到晚,回去吃个饭,再从晚蹲到早,跟块望妻石似的。
看见车驶进长沙城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弹起来,直接拦车。
在车停下的瞬间,他快速打开车门,冲进车里直接将她扑倒在座椅上。
“容小灿,你终于回来了!”
“明明说好了不会留我一人的……”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哼哼唧唧的脸颊贴贴。
容灿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
黑瞎子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然后他就看见了另外两个人。
一个穿着奇怪的衣服,身上缠着蛇的少数民族。
以及一个吊儿郎当的道士。
黑瞎子愣住了。
“他们是谁?”
容灿指了指张小蛇:“这是我娶的。叫张小蛇。”
又指了指张千军万马:“这是……也算是。”
望妻石一样的黑瞎子整个人都裂开了。
与此同时,城门口几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九门各家派来盯梢的人。
他们看见容灿和她身后那两个男人,然后转身就跑。
半刻钟后,九门各家都收到了消息。
“青山小姐回来了!”
“她还带了两个男人!”
“一个身上缠着蛇!”
“一个脑门上有包!”
“都是她的人!”
二月红正在院子里浇花,闻言捏紧了手里的水壶。
然后他叹了口气。
正在跟手底下新来的掌灯说话的陈皮闻言把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
然后他冷哼了一声,起身就走,打算这就去弄死那两个人。
吴老狗前段时间刚下地回来,此时正在欢快的逗狗,闻言手里的肉干掉在地上。
他蹲在那儿抱着小狗,小声嘟囔:“她怎么可以抛夫弃子?我们去把那两个人咬死好不好啊?”
“真的好想把她偷偷藏起来……”
解九正在看账本,闻言手里的毛笔被下意识掰断,木刺直接划开了掌心。
他没管手上的伤口,而是神色平静的推了推眼镜继续看账本,只是半天没翻一页。
齐铁嘴正在摆摊算命,闻言想起了几天前的掐算,当时觉得不对原来是因为这啊,随后整个人当场就蔫了。
正在操场训兵的张启山闻言直接气笑了。
然后他站起来,说:“你们继续。”
张日山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张启山忽然停下。
“去通知各家。”他说,“第二次九门会议。”
张日山点头:“是。”
*
半个时辰后,九门的人到齐了。
张启山坐在主位上,目光下意识扫过二月红。
二月红此时正神色温润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衬得一旁的陈皮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此时,巡视完自家商会的容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的妖妖娆娆的,一副狐媚子样,颈上缠着的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尾巴尖尖一直试图搭在容灿手腕上勾引她。
一个吊儿郎当的道士,嘴角扯着欠揍的笑。真想给他牙掰下来!看向两人的吴老狗如是想到。
此时容灿已经走到正厅中央,看了看在场的人,歪了歪头。
“都在啊。”她说,“打扰你们了?”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其他几人也面色不明。
容灿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一个个跟吃了苦瓜似的。”
陈皮最先沉不住气,语气有些僵:“你说出去玩,让我们别找你,好。”
“结果你在外面找了两个小的还光明正大的带回来?!”
容灿闻言挠了挠头:“啊,其实不算带回来,毕竟娶了就要负责。”
“所以只是过来收拾一下之前的东西,以后就带他们住我自己的宅院了。”
容灿开始还有点心虚,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自己之前每次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们时,他们都挑拣着只听自己想听的。
这么说来,岂不是他们把自己的话当放屁!
这么想着,容灿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
“什么?!”
张启山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刚才一副自诩正宫的大度表情,有些破防的开口问道:
“他们是狐狸精吗?勾的你连家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