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的潦草小狗
另一边的张启山回到军部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暖色。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想一件事。
神女找到了。
然后呢?
让她留在家里,每天浇花喝茶,然后……生孩子?
他眉头皱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神女那么娇贵的人,怎么能受那个罪?凭什么要受这个罪?
他念头一定,随后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电话。
摇了几圈,报了个号。
等了一会儿,那头接通了。
“喂?”
是张瑞桐的声音,苍老有力。他亲爷爷,张家的上一任族长,现在退下来当长老了。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爷爷,是我。”
那头顿了一下:“启山?这么晚打电话是找到青山了吗?还是有什么其他事?”
“……没有。”张启山说,“就是想问您个事儿。”
“说。”
张启山斟酌着开口:“就是……如果将来找到神女了,总不能让她就宅在家里生孩子吧?”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张瑞桐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若有所思:“嗯,也是。”
张启山趁热打铁:“那您说,可不可以让男的生孩子?”
“反正咱们家男的多,死了几个也总好过神女难受。”
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张启山以为电话断了,才听见张瑞桐开口:“有道理,之前神女还小,所以没想过下一代的事。”
“而且,男的生孩子在理论上也不是不行,就是……”
张启山眼睛亮了:“那您去问问张海萱?看看她能不能研究着试一下?”
张海萱是张家搞研究的那一批人里做的最好的,平时就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张瑞桐“嗯”了一声,忽然问:“你是不是找到神女了?”
张启山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面上稳住了,语气平稳得很:“没有啊。就是提前问问,万一将来找到了呢。”
张瑞桐又沉默了几秒。
“行,”他说,“我去问问海萱。”
电话挂断了。
张启山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如果真的可以为她生一个女儿,那她会不会……
……
解九的药熬好了。
他端着药碗从药房出来,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看见容灿。
他眉眼含笑的又找了一圈。
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上发现了她。
她就那么躺在树杈上,一条腿垂下来晃啊晃的,白色头发散在树枝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晒太阳发呆。
解九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她。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照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着。
他忽然就笑了。
笑容温柔,这次倒不是装的,而是难得的真心。
“青山小姐。”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下来吧,药试好了。”
容灿动了动,睁开眼低头看他。
解九站在树下,仰着头,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那张脸温润如玉,笑容干净得像个读书人。
容灿眨了眨眼,一个翻身就从树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轻得像蝴蝶飘落,半点声音都没有。
她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子,走到解九面前,歪头看着他:“弄好了?”
解九点点头,把手里的药碗递给她看:“用白鼠试过了。。”
容灿接过药碗看了看,又闻了闻,点点头:“那你还挺厉害的。”
解九嘴角弯了弯。
但很快收敛了,恢复成温润的样子:“走吧,去找二爷。”
两人一起往二月红府上走。
路上容灿走得快,解九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她背影上。
那头白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像条毛茸茸的尾巴。
他忽然有点想伸手摸一摸。
但只是想想。
……
二月红府上。
容灿推门进去的时候,二月红正靠在床头看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容灿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软了。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软得像是要把人化在里面。
嘴角弯起来,温润的弧度里满满都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