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腰真细

　　那人抬起头。

　　乞丐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像冻住的刀子。他已经三天没吃正经东西了，正靠着墙根节省体力。

　　然后，他就看见一只白皙得晃眼的手，放了两块沉甸甸的银元在他面前。

　　视线往上，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

　　白发，浅金色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怜悯施舍，就像……就像顺手揉了揉路边的野狗。

　　那人愣住了。

　　他从饥荒开始流浪多年，见过各种眼神。

　　厌恶害怕的，假惺惺同情的。却没有一种是这样干净的。

　　容灿放完钱，自觉完成了“行善”，转身就走。

　　乞丐则是盯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那两块足以让他吃一个月饱饭的银元。他猛地抓起银元握在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他生疼。

　　他站起来跟了上去。

　　容灿完全没察觉。

　　她继续往前走，直到被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吸引，停下看了一会儿。

　　用两个铜板买了个小兔子形状的，可爱！然后咯吱咯吱两口嚼碎咽下去。

　　黑背老六就在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借着人群和货摊遮掩沉默地跟着。像一道影子。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窜出好几只毛茸茸的小狗！

　　“汪汪！”狗狗兴奋地叫着，目标明确的直奔容灿脚边。

　　一只黄色的小狗更是直接立起来，前爪扒着她的裙摆，鼻子使劲往她身上凑。

　　其他几只也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发出呜呜的亲近声。

　　容灿被围住后看着脚边这群热情的狗狗挠了挠头。

　　“哎！对不住对不住！它们今天不知怎么特别兴奋！”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

　　一个模样俊秀，眉眼间带着阳光气的人跑了过来。

　　他本来在训狗，一转眼狗全跑了，还冒昧的围住了个姑娘。

　　等他看清被围住的姑娘时，呼吸也滞了一下。

　　白发……浅瞳……长沙城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

　　“姑娘，实在对不住，没吓着你吧？”吴老狗赶紧道歉，一边试图把最兴奋的那只黄狗扒拉下来，“这狗平时不这样……”

　　容灿摇摇头蹲了下来。

　　她把空糖棍拿远了些，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食指弯曲，轻轻戳了戳那只黄狗的脑门。

　　“你，”她说，“好吵。”

　　被她戳了脑门的黄狗非但没退，反而“嗷呜”一声，把头更往她手心拱，舌头都快舔到她手指了。

　　其他狗见状，也争先恐后地往她身边挤，都想被碰碰。

　　吴老狗看得目瞪口呆。他的狗都是精心训练的，对外人虽不凶，但也绝没有这么……这么舔狗！

　　“它们好像……特别喜欢你。”吴老狗挠挠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我叫吴老狗，姑娘怎么称呼？”

　　容灿抬头看他，想了想：“青山？”

　　“青山小姐。”吴老狗从善如流，眼睛弯弯的，“你是本地人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容灿摇头，又点点头。她也不知道。

　　她站起身，几只小狗还恋恋不舍地跟着她的脚边打转。

　　吴老狗还想说什么，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她身后某个巷口阴影，又快速抬起，看向斜对面茶楼的二楼窗口。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闪了闪。

　　茶楼二楼，雅间窗口。

　　二月红的捏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刚处理完事回来就听说自己的卿卿出门了，立刻寻了过来。找到她时，就看到她被一群狗围着，吴家的那个狗崽子正对着她笑。

　　他看着她蹲下戳狗头，看着她和吴老狗说话。

　　胸腔里陌生的焦躁感越来越重。那是他的卿卿。

　　街对面巷口阴影里。

　　黑背老六背靠着墙，手一直按在怀里黑布包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