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你嘴好碎
“八天。”他说,“每天换一套衣服,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别跟陌生人说话,别吃别人给的东西。”
“船靠岸了直接去找地址,别在码头逗留。”
他一句一句交代,声音很低。
容灿抬头看他,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阿尔萨兰。”
“……嗯?”
“你好像我哥。”
黑瞎子:“……”
他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红。
他弯腰,额头抵着她额头。
“那你要记得回来。”他说,“我等你。”
“嗯。”
容灿离开的时候,是黑瞎子亲自送她上的吉普车。
她换上了他搭配的浅米色洋装,裙摆到小腿,外面罩着件同色的羊绒大衣。
白色长发被他重新编过,编成精致的发辫盘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脸上干干净净,唇上被咬破的地方他涂了药膏,几乎看不出来。
被黑瞎子整理的井井有条的容小灿拎着那只同样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小皮箱坐进车里,腰挺的很直,侧脸在晨光里白得像瓷器。
黑瞎子站在车边看着她。
“到了捎个信。”他说。
“嗯。”
“别逞强。”
“嗯。”
“……”
“阿尔萨兰。”容灿转过头看他,浅金色的眼睛平静,“我会好好的。”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挥手。
车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很久没动。
直到二楼的窗户传来一声很轻的敲击声。
黑瞎子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
窗户开着。张起灵和张海客站在窗前正低头看着他。
张海客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起灵更平静,帽檐下的眼睛像深潭。
黑瞎子看着他们忽然就明白了这几年若有若无的被监视感不是错觉。
只是不是德军的人。一直是她真正的家人在看着她。
而他们现在故意让他看见,就像在说:看,我们一直在。
黑瞎子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刚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他想起额吉送他上船时说的话:“阿尔萨兰,出去避避,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他当时信了。
后来才知道那风声永远不会过。
他们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他从那个即将倾覆的家里推了出去。
就像现在,容灿把他留在相对安全的青岛,自己去南洋找家人。
都是“为你好”。
可谁问过他愿不愿意?
黑瞎子盯着楼上那两个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楼。
张海客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恨我们?”他说。
张起灵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容灿离开的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族长说的没错,她长大了。”
张海客抚着被容灿喜欢的的泪痣轻声回答道:“可不经过历练的话,她活不过三十五岁。”
四年前离开时,容灿还只是个会烧祠堂、会往族长烟丝里塞鞭炮的乖乖宝宝。
可现在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铁血军官了。即使过程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