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弓破空待破局
李蝉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孰料这白玉京在下界的道统,也就是这浮黎山,行事着实有些荒谬,甚至是脑残。”
“在下行事低调。百年间掩盖修为,在海边卖着几文钱的烤鸭度日,只为不扰凡尘因果。可这浮黎山屡次横加干涉。先是纵容这帮后辈莫名其阻挠我在梧桐的布置,今日更是大动干戈,纠集数十万散修,办什么炼妖大典。”
“炼妖便炼妖,偏生还要搅得梧桐界天翻地覆。”
三人仙尊知他隶属的蛊司,皆是静静在聆听。
可谁也未曾料到,他接下来一席话,竟让三人隐隐汗流浃背。
只听那李蝉苦笑续道。
“炼的妖……还是个虫妖。”
“且是在这大庭广众,几十万凡尘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炼。”
虫仙大人也是虫妖。
负剑青年听闻此言,竟破天荒地抬起双手,极轻地拱了拱手。
“方才跨界而来,我竟未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阁下的气机流转。初时便生了疑,还当是哪路未知的隐患。”
“既是蛊司的下界行走,且持了信物,此事便好说了。”
说到此处,剑仙瞥了一眼化作焦土的白玉广场,淡淡道。
“想必你瞧见这些本地修士竟当着蛊司的面起炉炼化虫妖,心中定是极不好受的,毕竟虫仙大人也是……”
长眉老叟闻言伸手抚了抚白须,点头赞同。
李蝉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火气,苦笑道。
“在下好受与否,其实倒不打紧。只是虫仙大人……哎!算了不说也罢……”
原本风轻云淡的三位仙尊,神色突然静默。
哪还需李蝉把话说透。
这内里门道,便已明明白白。
梧桐界这帮下界的小宗门,居然摆开那么大阵仗,敲锣打鼓地炼大虫妖。
这不是让蛊司的人犯恶心吗。
紫衣女仙微微颔首,接话道。
“心中若有郁结,大可放手施为。”
三个仙人,你一言我一语。
大家都是体面人来的。
长眉老叟眯起眼睛,目光自李蝉身上移开,落向那处焦黑巨坑。
“老朽有一事不明。这方天地,因何笼罩着一层极怪异的道则屏障呢?”
李蝉微笑不语。
负剑青年偏过头看向长眉老叟,也笑道。
“这多疑的毛病还是丝毫未减。”
长眉老叟眉头微皱,抚须的手顿在半空,依然盯着那深坑,斟酌着字句。
“并非我疑神疑鬼,神识在此处很难施展开来,我只觉头顶冥冥之中,似有什么东西粘着一样。”
李蝉眼角弯起,朗声大笑道。
“仙尊好感知。”
“你在笑什么?”
“且看北边。”
极北苍穹的尽头,天地交界的地平线上,本是云开月明的夜幕,突然撕开一道幽深的黑沟。
一缕灼目赤红长线,自那漆黑沟壑之中,缓缓浮现世前。
而地底深处。
封印着老农的圆球顶端半空,那青褐色的斩界尺,正剧烈震颤中!
圆球之内的老农苟延残喘,此刻幡然醒悟,这陈根生……好似自始至终,从未想过真正斩杀他。
他嘶哑发问道。
“你方才说……杀我的手段已然穷尽了……那支箭矢……那支箭矢是不是从未消失?是不是你短时间内,只能催动一次的绝杀之箭?”
“我头上的尺子,到底是干嘛的。”
陈根生神色漠然。
漫天翻滚的滚烫岩浆之中,他直起身子。
但见左眼一闭,再次举弓偏头,眯起右眼。
只是手上是空无一物的,无半分的弓影,却似正凝神测算方位,锁定目标,准备射杀猎物一般猖狂。
“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