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数据留给国会看,结局只有四个字:机体解体!
两半纸落在桌上,会议室里四十多号人,没一个人动。
奥尔森把两半纸往中间推了推,摞齐,像收拾一副打完的牌。
他把老花镜取下来,用夹克袖口擦了擦。
“这份东西,写得很漂亮。”他说,“漂亮的东西给国会看,给我原始数据。”
道尔顿的脖子绷着:“先生,方案里的数据都是台架实测的……”
“方案里的数据是结论。”老人抬起头,“我要过程。
应变片全通道,一个不落。
进气道总温总压所有测点,别插值。
风扇每一转的扭矩谱,原始采样。”
“那有一百四十多个G。”
“打印你们打不完,给我台电脑,给我张桌子。”奥尔森站起来,“还有铅笔。
别给我签字笔,签字笔不能改。”
“先生,您需要多久?”
“我有时间。”老人把夹克搭在臂弯里,“你们没有。”
……
隔壁那间小会议室的门关了两个小时。
有人进去添过一次咖啡,出来说老头没碰。
桌上摊着七张打印纸,纸边被铅笔磨出一道道灰印,旁边压着一台巴掌大的计算器,塑料壳都黄了。
老头右手写,左手按着屏幕看数,一分钟能翻三页。
卡尔森在门口来回走,走到第十一趟的时候,门开了。
奥尔森抱着那摞纸出来,走到长桌前,手一松。
啪。
纸摔在桌面上,散开一小片。
“我只问一个问题。”他说。
没人应声。
“你们把一台一米六的升力风扇,装进一个为常规布局设计的中机身里。”
老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承力路径,改了几处。”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卡尔森喉结动了动:“四处。”
“哪四处。”
“前主承力框下缘,风扇舱后横梁,弹舱鼓包侧壁与蒙皮搭接区,进气道下唇口后方的斜撑。”
“怎么解决的。”
“……局部加强件。”
“四处都是加强件?”
“四处都是。”
奥尔森笑了一下,从鼻子里出来的,比昨天哈里斯那声还难听。
他抓起白板笔,转身,笔帽用牙咬开,吐在手心里。
“看着。”
白板上先出现一个小方块。
他在方块里写:风扇轴承座。
“载荷从这儿出发。”
一条线往下,接一个长方形:后横梁。
“到这儿,横梁不是原生件,是你们后加的。”
线继续走,拐了个弯,接到一根竖线上:三号立柱。
“昨天变形一点七毫米的那根。”
老人手不停。
线从立柱往前爬,接上主框下缘,从主框下缘分成两股,一股顺着蒙皮搭接区散出去,一股撞在进气道斜撑上,最后两股在一个点上汇合。
他在那个点上画了个圈。
又在刚才写过的四个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圈。
五个圈,笔迹重了三遍,白板被压得发出吱吱声。
“这四个圈,是你们的加强件。”
奥尔森把笔往白板槽里一放,“也是这架飞机上,全部力矩唯一的汇聚点。”
“一个原生结构都没有参与。”
后排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被旁边的人一胳膊肘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