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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的是今天,但我们要种出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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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的掌声还没停。

  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载片被重新封进黑色加密箱,透明隔振托盘缓缓沉下去,四组电极逐一断开。

  屏幕上那行字还挂着。

  【校验结果:1000/1000】

  不少人盯着它,像盯着一口刚从地下挖出来的宝藏。

  一个手机厂代表喉咙发干,忍不住问:

  “许总,这东西……多久能上产线?”

  旁边的晶圆厂负责人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这问题问得跟催外卖一样。”

  那代表也急了。

  “不催不行啊!美国半小时后断EDA,我们下半年旗舰芯片还卡着呢!”

  “旗舰?”

  后排有人苦笑。

  “我这边连工控芯片项目都要掉线了。”

  “特气供应商刚发邮件,说高端订单暂停履约。”

  “光刻机维护服务也停了。”

  “这帮人真是照着命门捅。”

  会场又乱了。

  刚才那股热血还没散,现实的刀子就拍在桌上。

  许燃没有继续解释烛龙。

  他把加密箱扣上,抬头问了一句:

  “国内现在最先进的晶圆基地,离这里多远?”

  主办方负责人愣住。

  “许总,您是说……”

  “实地看。”

  许燃看向台下那些厂长、总师和工艺负责人。

  “会不开了。”

  “去产线。”

  全场一静。

  上沪临港晶圆基地的厂长秦立成站了起来。

  他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西装袖口还别着临时入场证。

  “许总,我们基地可以配合。”

  “不过无尘车间流程复杂,临时进场要换装、消杀、权限报备,还有设备供应商的驻场工程师……”

  许燃打断他。

  “海外驻场工程师全部隔离在外。”

  “能看的,只让国内团队看。”

  秦立成喉结动了动。

  “明白。”

  老院士张怀民也站起来。

  “我一起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几名专家跟着起身。

  周群低头看终端。

  “安保路线已经申请。”

  简瑶把加密终端收进防护包。

  “烛龙底座数据不带走,只带验证结论和载片封存箱。”

  陈容与在视频里嚷了一声:

  “许总,我能不能远程挂个窗口?”

  老郑瞥了一眼屏幕。

  “你那边第三批数据补完了吗?”

  陈容与瞬间低头。

  “我刚想起来,我爱工作。”

  会场里响起几声笑。

  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句撬开了一点。

  许燃拎起箱子,转身往外走。

  “所有人记住。”

  “美国人封的是今天。”

  “我们要找的,是明天从哪儿长出来。”

  半小时后。

  车队驶入上沪临港晶圆基地。

  高墙、岗亭、洁净厂房、白色管廊,一路延伸到远处。

  平时这里安静,此刻却像被推上战场。

  秦立成一路快走,边走边汇报。

  “我们这条线以先进逻辑工艺验证为主。”

  “DUV多重曝光能做一部分节点。”

  “EUV设备没有。”

  “核心短板在光路精度、套刻误差、光刻胶窗口、刻蚀选择比,还有缺陷检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许总,说句丢人的话。”

  “这条线能跑到现在,靠的是全厂人拿命补窟窿。”

  许燃看着前方的换装区。

  “不丢人。”

  “拿别人的算盘打自己的仗,能打成这样,已经不容易。”

  秦立成脚步一顿。

  跟在后面的几个工程师眼圈一下发热。

  他们原本以为许燃来,是要骂人。

  骂他们不够快。

  骂他们没突破。

  骂他们花钱多、进度慢、良率低。

  可许燃第一句话,没骂。

  换装完成后,一行人进入无尘车间。

  白光铺在地面上,设备运转声压得人耳膜发紧。

  涂胶区,晶圆在机械臂上旋转,光刻胶铺成薄薄一层。

  秦立成指着旁边的控制柜。

  “胶液配方一部分能国产替代,一部分还依赖外部。”

  “最怕的是批次波动。”

  “供应商一句话,我们就得重新调窗口。”

  许燃点头。

  “下一段。”

  曝光区。

  庞大的光刻设备像一座沉默的钢铁房子,警示灯冷冷闪着。

  一个年轻工艺工程师声音发紧。

  “这台设备的几个关键模块,维护权限在原厂手里。”

  “我们能做常规保养,深层诊断得等对方授权。”

  “今天禁令落地后,授权端口已经掉线。”

  周群看了一眼控制日志。

  “掉得挺准。”

  “像掐表一样。”

  年轻工程师咬牙。

  “他们连维护手册的最新补丁都关了。”

  老郑冷笑。

  “卖设备的时候叫合作伙伴。”

  “卡维护的时候叫战略竞争。”

  许燃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显影。

  刻蚀。

  清洗。

  离子注入。

  薄膜沉积。

  缺陷检测。

  每过一个工段,现场负责人就报一串问题。

  “这里卡在进口阀组。”

  “这里卡在检测算法。”

  “这里卡在高纯前驱体。”

  “这里卡在老外的远程诊断。”

  “这里的备件库存只够四十九天。”

  “这个泵,如果原厂不续保,三个月后风险飙升。”

  一圈走下来,所有人的脸都沉了。

  不是某一个环节不行。

  是每一步都被海外设备的影子按着脖子。

  这些影子平时藏在采购合同、授权码、售后服务和技术协议里。

  美国封锁令一落地,它们全伸出手,掐住了产线。

  一个工艺负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许总,问题都在这儿。”

  “您要批评就批评吧。”

  “我们接受。”

  许燃停下脚步,看着他。

  “批评能让光刻机自己长出来?”

  负责人一怔。

  “不能。”

  “那就别浪费时间。”

  许燃转头看向秦立成。

  “失败数据在哪里?”

  秦立成愣了。

  “成功批次数据在主控室,我马上让人调。”

  “我要失败数据。”

  “所有被否掉的路线。”

  “所有没通过验收的实验。”

  “所有被判定无商业价值的废案。”

  “还有那些你们觉得拿出来丢人的东西。”

  秦立成脸色变了。

  “许总,那里面有些资料……年代久,结论也不成熟。”

  “还有些项目当年闹过争议。”

  许燃开口:

  “烛龙不吃漂亮报表。”

  “它要揭开伤疤。”

  这句话落下,秦立成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

  “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两道权限门,进入厂区深处一间低温资料室。

  这里没有产线的轰鸣。

  只有除湿机轻轻响。

  一排排金属柜立在墙边,柜门上贴着老旧标签。

  【电子束直写中试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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