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主大人,醒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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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沧澜和江浮山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砰!”

  两声闷响,两位法相修士摔在数十丈外的焦土废墟中。

  他们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周身灵力紊乱。

  竟一时之间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半跪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两人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和茫然。

  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处,也没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

  仅仅是那个声音响起,然后……他们就飞了出去,身受重伤!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声音炸开。

  “盟主!木宗主!”纪凌、罗枭等心腹惊骇欲绝,想要冲上前。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恢复了行动。

  却被一股威压死死按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围观修士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有人牙齿咯咯打颤,目光惊恐地四处搜寻。

  游犬、屠腹、戏子三人背靠背缩在一起。

  屠腹嘴唇哆嗦着:“法、法则修士?!”

  游犬死死盯着前方,额头冷汗涔涔。

  ……

  另一边,东郭源和西门听在威压降临的瞬间,身体同样僵直,但思维仍在运转。

  西门听扭头看向东郭源,语速极快:“东郭源!”

  “你和那位北境之主,有联系吗?现在!能不能立刻联系到他?”

  “或者他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后手?”

  东郭源被西门听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直接的联络方式。”

  “至于后手……我不确定。”

  “陆前辈行事莫测。或许有,但我并不知道触发之法。”

  “或许有?!”

  西门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

  就在这时,那苍老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无处不在,而是从一个位置传来。

  码头靠海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礁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灰布衣袍,头发花白,面容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者。

  他背微微佝偻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瓢,乍一看像是个寻常的渔村老翁。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人,刚刚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就让两位法相重创垂地。

  敖屿。

  他浑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扫过惊惧的修士,扫过挣扎的法相。

  轻轻叹息一声。

  “何必呢?”

  “我只是一个看门的老头子。我不想造成无谓的杀戮。”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望向码头后方。

  那些想要转身逃窜的围观修士们。

  “但是,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能传出去。一个字,都不能。”

  他拿着木瓢的左手,极其随意地,对着天空,轻轻一挥。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

  以码头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空与海面交界处,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淡金色光线!

  这些光线迅速勾勒、延展。

  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淡金色“鸟笼”。

  它将整个极西海港码头及其周边海域,牢牢笼罩在内!

  金光闪烁,符文隐现。

  散发出隔绝一切的磅礴法则气息。

  “不好!逃!”

  “是禁制法阵!快打破它!”

  几个反应最快的悟道散修和江浮山麾下的高手脸色剧变。

  他们催动法宝、施展遁术,化作数道流光,朝着淡金色的光罩狠狠撞去!

  “轰!轰隆!咔嚓!”

  法宝轰击在光罩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巨响。

  但光罩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未曾荡起多少。

  反倒是那些攻击者,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倒飞而回。

  “打不破!”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连法相修士都毫无还手之力,这诡异的金光禁制又坚不可摧……

  他们,被彻底困死在这“鸟笼”里了。

  敖屿看着那些脸上写满绝望的修士,又轻轻叹了口气。

  仿佛看到了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没用的。”

  “我不想杀你们。”

  敖屿的声音很诚恳。

  “但规矩就是规矩。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总要付出代价。”

  敖屿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浮山和木沧澜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让两位法相心底发寒。

  “你们两个是法相,一身修为凝练,不能浪费了。”

  他说着,抬起了那只拿着木瓢的右手。

  五指对着江浮山和木沧澜,虚虚一抓。

  一股恐怖吸力骤然降临!

  “呃啊——!”

  江浮山和木沧澜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们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这股力量强行从体内抽离!

  皮肤下血管凸起,剧痛钻心。

  “盟主!”

  “木宗主!”

  纪凌、罗枭目眦欲裂。

  “不能让他得逞!”江浮山嘶声咆哮,嘴角溢血,眼中疯狂。

  “所有人!不想死的就一起上!攻击他!打断他!不然我们今天全得死在这儿!!”

  “跟盟主拼了!!”

  罗枭不顾伤势,周身血气再次爆发,化作一道血影扑向敖屿。

  纪凌一咬牙,挥动令旗:“结阵!攻!”

  “杀了那老怪物!”

  “冲啊!”

  部分被逼到绝路的围观修士,也红着眼睛,催动剩余灵力。

  各种法宝、法术的光芒朝着敖屿轰去!

  一时间,四五十道攻击从不同方向袭向礁石上的灰衣老者。

  敖屿看着这些飞来的光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口中随意地吐出两个字:

  “散。”

  “砰!”“噗!”“咔嚓!”

  那些光芒璀璨的法宝、凌厉的术法,在靠近他身周三丈时。

  齐齐炸开、湮灭、粉碎!

  反噬之力让出手的修士们惨叫着倒飞出去,修为弱的直接昏死。

  罗枭冲得最近,血影在半空中直接溃散。

  他本人胸前塌陷,喷着血倒砸回地面,不知生死。

  纪凌的战阵光芒瞬间黯淡,数十名修士东倒西歪。

  合力一击,连让敖屿的衣角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

  围观的修士们哭喊着,连滚爬爬地朝着码头各个方向逃窜。

  想要远离那个老者。

  可是,淡金色的“鸟笼”光罩牢牢笼罩四方,坚不可摧。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在光罩上,又被弹回。

  敖屿不再理会这些蝼蚁。

  他虚抓的右手微微用力。

  “噗嗤……”

  江浮山和木沧澜同时狂喷鲜血。

  那鲜血中,夹杂着点点浓郁的金色光点——法相精血!

  精血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两道细细的金红丝线,朝着敖屿的掌心汇聚。

  然而,有几滴微小的金红色血珠。

  在脱离江浮山和木沧澜身体时,并未完全融入那两道主丝线。

  它们如同溅落的火星,朝着下方飘散。

  落向的位置,正是敖屿所站礁石下方的阴影处。

  一片因为之前战斗而布满碎石和焦痕的空地。

  ……

  另一边。

  游犬、屠腹、戏子三人背靠着一截断裂的船舷,脸色惨白地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

  “完了……全完了……”

  屠腹喃喃道,握刀的手在抖。

  戏子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只剩下恐惧。

  游犬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他近乎绝望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

  几粒微弱的金红色光点,落入了那老怪物正下方的碎石堆里!

  那是……

  游犬瞳孔缩成针尖!

  法相精血!

  是江浮山和木沧澜的精血!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几滴!

  他猛地抬头。

  空中,江浮山和木沧澜面容扭曲,仍在金色的丝线中痛苦挣扎,更多的精血正被抽离。

  而那个灰衣老者,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抽取,似乎并未在意那溅落的几滴。

  在……在那个老怪物的下方!

  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可能瞬间被那老怪物察觉,碾成齑粉。

  不去,最后一丝复活雾主的希望,就此断绝。

  游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身边崩溃的屠腹和戏子,又看了一眼空中那两个正在被“抽取”的法相。

  拼了!!!

  “待着别动!”

  游犬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不等屠腹和戏子反应。

  他身形猛地一矮,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贴着地面,利用阴影的掩护,朝着敖屿下方那片区域窜去!

  快!再快!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

  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恐怖威压。

  近了!

  那几粒金红色的血珠,正静静躺在焦黑的泥土和碎石间,散发着光芒。

  游犬一个前扑,手掌探出。

  连同沾着它的少许泥土,一把攥在手心!

  入手微温,蕴含着磅礴的能量。

  拿到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缩回阴影,背靠着一块巨大的礁石凹槽,剧烈喘息。

  他颤抖着,用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泥偶。

  泥偶此刻滚烫无比。

  那张类似雾主的脸,似乎在隐隐发光,对游犬掌心精血传来饥渴的波动。

  “雾主大人……”

  游犬在心中呐喊。

  将沾着精血的泥土,紧紧按在泥偶之上!

  “求您醒来!!!”

  “现在只有您能对抗那个老怪物了!!!”

  “醒来啊!!!”

  他的意志、恐惧、希望,都随着这嘶喊,连同那滴来自法相修士的珍贵精血,一起涌向了掌心那滚烫的泥偶。

  泥偶骤然变得灼热无比。

  下一刻,

  泥偶头部,那道一直存在的细微裂痕,睁开了!

  一道幽暗、冰冷、充满了古老气息的微光,自那“眼缝”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