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主大人,醒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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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听收起霜寂剑,拿出一颗地阶丹药。

  蹲下身准备喂给地上奄奄一息的冷无痕。

  东郭源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西门听动作没停,声音低沉:“他刚才不认得自己是谁。很奇怪。”

  东郭源了然,明白西门听是想打探情报,于是点了点头。

  西门听将丹药塞进冷无痕嘴里,运力助其化开。

  丹药效力很强,伤口流血肉眼可见地减缓。

  但冷无痕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

  “能不能活,看他造化。”西门听收回手,语气平静。

  两人不再多管,同时抬头,望向高空。

  那里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

  “轰!轰轰轰!”

  江浮山的水元法相双手高举,海面沸腾!

  数十道百丈高的恐怖水龙卷冲天而起!

  水龙卷嘶吼着,从四面八方绞杀而去!

  “看你还怎么躲!”江浮山须发皆张,怒喝声响彻码头。

  这是无差别的饱和攻击!

  整片天空都被狂暴的水元灵力充斥,避无可避!

  汐的身影在水雾中模糊闪动,似乎无处可逃。

  然而,汐只是轻轻“咦”了一声。

  它只是站在原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点。

  “凝。”

  一点极致的蓝光在它指尖绽放。

  四周狂暴的水元灵力,仿佛被无形力量强行拘束!

  以汐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一切都被瞬间凝实!

  一道密度骇人的“水之壁垒”骤然形成!

  壁垒不大,堪堪将它笼罩。

  “轰轰轰轰——!!!”

  数十道狂暴水龙卷狠狠撞在壁垒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水花、灵气、冲击波疯狂肆虐!

  码头地面如同被犁过一遍,靠近的修士被掀飞!

  水雾稍散,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小小的蓝色壁垒依旧矗立,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汐站在壁垒中心,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乱。

  它隔着壁垒,对脸色铁青的江浮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这?”

  “江法相,您似乎有点虚啊。”

  “打了这么久,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您累了吗?要不,歇歇?”

  “你——!”

  江浮山一副气愤的样子,脸色由青转红。

  他确实累了。

  法相全力催动如此大规模术法,消耗惊人!

  纪凌、罗枭等人脸色难看至极,心中骇然。

  游犬在下面看着,心里咯噔一下。

  江浮山要是栽了,他们别说上船,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江兄,玩够了吗?”

  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在汐的身后响起。

  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它想也不想,水雾般的身躯就要散开!

  然而,晚了。

  一只手掌,从虚空中无声探出。

  手掌上缠绕着生生不息的翠绿灵光。

  这只手掌,轻轻按在了汐的右肩上。

  “万物有灵,亦有所缚。”

  “此木,名囚天。”

  木沧澜平静的声音响起。

  “嗡——!”

  翠绿灵光暴涨!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青色灵纹,自掌心爆发!

  瞬间缠上汐的全身!

  灵纹所过之处,汐周身的水雾迅速固化!

  它体内的“极息”之力,运转瞬间迟滞了十倍!

  “噗——!”

  汐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它周身的雾气迅速消散,露出苍白的面容,眼中充满惊骇。

  青色灵纹不仅束缚肉体,更在侵蚀它的力量本源!

  它身上的气息,迅速衰弱下去!

  “哈哈哈!干得漂亮!木兄!”

  江浮山爆发出震天大笑,疲惫一扫而空!

  木沧澜的身影完全浮现。

  他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看着手舞足蹈的江浮山。

  “江兄,注意形象。”

  “哈哈哈哈!形象个屁!赢了就行!”

  江浮山操控水元法相,巨拳在汐头顶晃了晃。

  “小水娃,现在是谁累?嗯?”

  码头上下,一片死寂,随即轰然炸开!

  “又是一个法相?!”

  “木元宗宗主!木沧澜法相!”

  “刚才那是什么术法?”

  “木系术法!木克水!”

  “两位法相!我的乖乖……”

  纪凌、罗枭等人长长松了口气,露出狂喜。

  游犬瞪大了眼睛,狠狠咽了口唾沫。

  两位法相……

  他摸了摸怀里的泥偶,心跳如鼓。

  东郭源和西门听对视一眼,眼中凝重。

  木沧澜看向汐,又看向江浮山,语气平稳:“江兄,此人如何处置?”

  江浮山摸着下巴,大手一挥:“先抓起来!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他的目光扫向下方码头,声如洪钟:“守海人的小崽子们!”

  “现在跪下投降,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否则,这就是下场!”

  水元法相抬起巨拳,重重砸在旁边礁石山上。

  “轰隆!”

  半个山头化为齑粉!

  ……

  无归海深处,孤岛上。

  头发花白的老者敖屿浇完了最后一瓢水。

  他直起腰,浑浊的目光“望”向极西海港。

  码头上发生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映在他眼眸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果然……还是得我这把老骨头,去收拾残局。”

  他佝偻的身影微微晃动,无声无息地消失。

  岛上只余木屋、园圃,以及那桶还剩一半的清水。

  ……

  极西海港,码头。

  江浮山的威胁和那轰碎山头的拳头,并没有换来预期的投降。

  剩余的守海人执事们,虽然因为汐被擒而明显慌乱,眼中也带着恐惧,但竟无一人跪下。

  墨枢,或者说曾经的“李枢”,上前一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些看无知者的漠然。

  “无知。”

  “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对抗什么,又在觊觎什么。”

  “这片海的禁令,非你们所能理解,也非你们所能僭越。”

  “擒下汐,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你们,离毁灭更近一步。”

  江浮山直接被气笑了,脸色沉了下来:“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跪下说话!”

  法相修士的磅礴灵压轰然降临!

  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向每一个站着的守海人!

  “呃!”

  “噗通!”

  “咳啊……”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闷哼声中,包括墨枢在内,剩余的守海人纷纷膝盖一软,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他们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骨骼剧痛。

  江浮山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守海人。

  “现在,告诉我,你们守海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阻拦老夫渡海?”

  “海的那边,到底有什么?把你知道的一切,通通说出来!”

  汐被“囚天木”的灵纹捆得结实,血液从嘴角不断渗出。

  它低着头,长发披散,沉默不语,仿佛根本没听见。

  “嘴还挺硬。”江浮山眼神一厉。

  这时,旁边的木沧澜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开口:“江兄,何必动怒。”

  “对付不愿开口的人,我倒是恰好会一门小术。”

  “哦?”江浮山挑眉看向他。

  木沧澜看向汐,语气依旧平稳:“是一门搜魂术法。”

  “可直接探查其神魂记忆,虽有些霸道,但胜在直接。”

  “搜魂术?”江浮山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哈哈哈!木兄,你堂堂木元宗主,名门正派,居然还会这等邪道法门?可以啊你!”

  木沧澜被他拍得身形晃了晃,摇头失笑:“法门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用来对付这等语焉不详的诡异之徒,获取必要信息,怎能算邪?”

  “江兄,你这想法未免太迂腐了。”

  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瞬。

  连下方跪着的守海人,都有几个忍不住抬头,用古怪的眼神瞥了木沧澜一眼。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江浮山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那就麻烦木兄,赶紧把这水娃脑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看看!”

  “老子倒要瞧瞧,这无归海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木沧澜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上前一步,站到被禁锢的汐面前。

  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开始凝聚起一点幽深的翠绿光芒。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诡异波动。

  “莫要抵抗,可少些苦楚。”木沧澜对着紧闭双眼的汐,淡淡说了一句。

  随即,指尖便朝着它的眉心缓缓点去。

  码头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即将触及眉心的绿芒上。

  江浮山面带期待。

  纪凌等人屏息凝神。

  游犬瞪大了眼睛。

  东郭源和西门听也微微蹙眉,紧盯着这一幕。

  然而,就在木沧澜的指尖,距离汐的眉心仅有三寸之遥时。

  “停下。”

  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直接响在码头这片空间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啪。”

  一声气泡破裂的声响。

  木沧澜点向汐眉心的手指,连同他整个手臂、身躯,甚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不仅仅是木沧澜。

  旁边正准备看好戏的江浮山,脸上畅快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都无法转动。

  下方跪着的守海人、站着的纪凌、罗枭、游犬、东郭源、西门听……

  码头上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法相大能,还是凝气小修。

  甚至是空中飘落的尘埃,溅起的水花,全都陷入了停滞。

  唯有木沧澜那双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股惊骇出现。

  言出,法随!

  下一刻,那凝固的时空破碎。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