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
这天,本还是晴空万里、碧波万顷,不过半炷香工夫,天际线便冒出十几艘窄身快橹船,船身漆成青黑色,船头挂着狰狞的骷髅布旗。
船舷两侧站满披头散发、持刀握矛的倭寇,嘴里发出嗷嗷怪叫,如饿狼般飞速包抄而来。
“倭寇!是倭寇!”
瞭望手凄厉的呼喊撕破长空,整艘大宋商船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恐慌的骚动。
贺银霜猛地攥紧船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是盘踞黑水洋的松浦党倭寇,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邢语立在船头,鸣鸿刀已无声出鞘。她目光一扫,心头一沉。
倭寇足有三百余人,快船灵活,箭如雨下,而宋船虽大,水手多是普通劳力。
兵器只有短刀、矛戟、少量弓弩,人数、战力、机动性全面劣势。
“全体戒备!”
贺银霜立刻恢复纲首威严,声震全船:
“火长稳住航向!梢工控舵!司缭降帆减速!直库开兵器库!部领带三甲水手列阵船舷!商人乘客全部入舱紧闭,不许出来!”
指令清晰,慌乱的船员迅速归位。
可倭寇快船已然逼近,火箭破空,带着明火射向船帆、甲板、篷布,瞬间燃起数处火头。
箭矢密密麻麻,如同黑色蝗群,几名水手应声倒地,鲜血染红甲板。
“冲船!登船!杀光宋人,抢光货物!”
倭寇头目持刀狂吼,十几块船板同时搭上宋船船舷,倭寇举着武士刀,嚎叫着蜂拥而上。
刀锋碰撞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海面。
邢语持刀立在最前,鸣鸿刀寒光暴涨,每一刀挥出,必有倭寇断臂倒地。
她身法快如鬼魅,避水珠气息隐隐流转,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刀光所至,倭寇连连坠海。
贺银霜也拔出腰刀,她虽学过航海与防身术,却不擅厮杀,只能守在舱口,指挥水手用长矛捅刺登船之敌,不断鼓舞士气:“守住船舷!后退者船规处置!”
可倭寇太多了。
一层倒下,一层又涌上,刀光劈砍、矛尖穿刺,甲板上血流成河,海水被染成暗红。
梢工被一刀劈中肩膀,惨叫着摔下舵位;司缭胸口中箭,软软倒地;几名甲三水手被数名倭寇围杀,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邢五!左翼顶不住了!”
“船尾被登船了!”
呼救声此起彼伏。
邢语心如刀绞。
她战力再强,也分身乏术。
她能护住贺银霜周全,能守住舱门要害,可她护不住整船三百多人。
每多杀一个倭寇,就有一名水手或商人倒在刀下。
贺银霜看着不断倒下的船员,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邢语,我对不起他们……我带他们出海,却带不回去了……”
“不会。”邢语咬牙,一刀斩杀扑向贺银霜的倭寇,“我一定带你,带大家活下去。”
可现实残酷。
越来越多的倭寇登上甲板,火势蔓延,船帆半毁,舵机受损,宋船已成困兽。
邢语将贺银霜护在身后,背靠背御敌。
但她能杀退眼前之敌,却拦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倭寇。
“哈哈哈,宋人完了!”
“男的杀光,女的掳走!货物全部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