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无敌天下!
白及没告诉其他人,其实,他还有一手底牌。
“咳……”
七块星之环残片环绕白及急速旋转,形成的屏障将他和怀中的星牢牢护住。这令他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好运气:借由收回百年前曾为大家构筑的「虚赝假身」那份积蓄了百年的力量,他已为星之环恢复了八成的力量。
本来想的是在穹也失败的最坏情况下借助这份力量拖住觉,让松雀与觉这两个还能动弹的术离开去瓯夏,给琅丘留下一线希望,可没想到在穹成功的情况下,他居然用这保护了自己跟星的命。
“咳……”
白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的星,又抬头望向屏障外那片灼目的白光。贯穿天地的光柱似乎在持续输出,以穹和觉为中心疯狂地过了好几秒仍然在向外倾泻着毁灭性的冲击波,残存的地砖被整片整片地掀飞,然后露出下方黑不溜秋的影子地基,然后地基被汽化……
“还没结束吗?”
白及苦笑着继续支撑防线,穹这持续的冲击,密度和强度远超他的预判啊!很快,七块星之环残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然后,碎成了满天星屑。
“额啊——!”
七块星之环破碎的瞬间,屏障崩解。
白及整个人被冲击的余波掀翻,他抱着星在焦黑的地面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勉强停下。他撑着地面半跪起来,手臂抖得几乎撑不住自己本就虚弱的身体,后背的衣物已经烧毁大半,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细密的擦伤——但他怀里的星,毫发无损。
白及低头看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懊恼——穹这攻击似乎只是针对影子,到他们就只有冲击甚至不带高温,否则觉是死了,他们七术也要在此团灭……
而自己因为害怕意外,用掉了星之环好不容易恢复的八成力量,还让这个神器,毁了……
不过,大家都没事比什么都重要,对吧?
光芒在此时终于开始消散。
“师父,你们都还好吗……穹!”
松雀是第一个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的。她看了一眼战场中心的景象,忍不住打了个摆子,然后用最快速度冲了出去。莎芙莱也扶着瑟莉姆并抱着瑟拉佩姆跌跌撞撞地从断壁残垣后面跑出来,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靠拢——战场中心,或者说坑中心,穹就趴在那里。
不过白及感觉,用“趴”来形容其实并不准确。
穹面朝下栽在他自己炸出来深坑里,两条手臂呈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向前伸去,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直挺挺地伸出去。他后背的衣服早就残破不堪,裸露的皮肤上……
“嗯?”
疑惑不解的白及挠了挠头。
居然,什么都没有?
不过,就这汗水与灰尘还有“乞丐装”,依然构成了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并让其他人心急如焚。
“坚持住,坚持住!”
松雀第一个冲到附近。她手脚并用地爬下深坑,一把揪住穹的肩膀把他翻过面来,然后就看见了一张满是灰的脸。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穹!穹!!!”
松雀的声音尖得给其他人吓了一跳。她双手捧着穹的脸,大拇指在穹脸颊上一顿揉搓捏,试图搓出一点反应来,结果只搓下来一手黑灰。
“松——”
穹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晃了两下,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穹,你听见咱说话了吗?”
“松雀,让开让开让开——不,你按住他的肩膀!”
“啊?好!”
走到深坑前的莎芙莱放下二人,一个大跳冲进了坑内,她单膝跪在地上,稍微打量了一下穹,然后毫不犹豫地俯下身来做人工呼吸。
“唔——!”
灯的动作太快了,快到穹来不及解释,嘴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的眼睛瞪的溜圆,眼里只剩下灯小姐近在咫尺的咖啡色和紧闭的睫毛。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短暂宕机。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不是被自己那一下炸懵了有些迷糊,刚想向松雀表示“我没事”吗?怎么下一秒松雀变成了莎芙莱,还——
灯的嘴唇比想象中要凉,带着一种属于草莓棒棒糖的甜蜜气息,不过吹进他嘴里的气倒是温热的,混合着一点点过期的糖味。她的双手按在他胸口上,手肘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她也没比松雀冷静多少,但她按压的动作异常粗暴……
不对!
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这不人工呼吸跟心肺复苏吗?
“唔——唔唔!!!”
他开始挣扎。但问题是他的两条手臂还处于存护和毁灭足额输出后的酸软状态,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挣脱正在配合全力施救的松雀了。他只能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两条腿乱蹬,脑袋拼命往旁边扭,试图把自己的嘴从莎芙莱的嘴下面挪开。
“别动啊!”
松雀按住穹肩膀的力道更大了。
“灯姐在救你啊,忍一忍,忍一忍!”
不是,我没事!我不需要急救啊!
穹在心里疯狂呐喊,但嘴巴被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唔唔”声,听起来像是在抗议,但在关心则乱的松雀与莎芙莱听来那就是痛苦挣扎的声音。
“灯姐,他好像……”
松雀急得眼眶都红了,更加用力地按住穹——现在挣脱急救,这不是在自杀吗?
“灯姐,全靠你了啊!”
“好!”
回应松雀的莎芙莱抬起头换气,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俯身——
“停——!”
穹终于在换气的间隙里喊出了一个完整的字。他趁机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喘一边勉强举起一只还在发抖的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那个,别再急救了,我不——”
“你不想活了?让咱们别救你?那怎么行!”
松雀的声音直接飙上了天。
“不是——”
“灯姐,快!”
“我没——唔!”
莎芙莱又俯下身来,这次她的动作甚至比上次还要快,双腿压住穹的双手,配合改为捧住穹的脸的松雀不让他乱扭,嘴唇贴上他的嘴,又是一股温热的气流灌进来。
穹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坏了,他的吻又……算了算了,松雀跟莎芙莱也是好心。可是眼下跟智商欠费的二人解释不通,那只能……
白老师,救我呀!
穹试图用眼神向站在坑边的白及求救。白及抱着星,正低头看着坑里的这一幕,表情在一瞬间闪过了同情无奈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然后他微微一笑,默默移开了视线,开始低头检查星的状况。
“唔唔唔!!!”
看到白及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穹又开始挣扎了。
白及!你明明看到了吧!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我没寻死吧!救我啊!
白及继续低头检查星,甚至还伸手探了探星的脉搏,一副尽职尽责的监护人模样。
混蛋啊!
穹又转向瑟莉姆。被灯扶过来的瑟莉姆正坐在坑边,靠着瑟拉佩姆,只是嘴角微扬的看着坑里这出闹剧。
帮帮我,瑟莉姆大人!
穹试图用眼神传达请求,瑟莉姆接收到了,然后她想优雅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她在憋笑。
可惜,她捂不住,因为巍集的反噬,目前她还只能动几根手指……
喂喂喂,你笑什么啊!救场啊!你的嘴不是没事吗!
意识到穹变愤怒了自己还不好藏,瑟莉姆果断别过头去,肩膀还在轻微抖动,并假装开始呼唤起了一旁的瑟拉佩姆……
意识到二代涩之律者的不可靠,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旁刚投影出来的洛晨雪身上,而和初步检查完星的白及交谈的晨雪还真看了过来,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俩字。
加油。
穹怒了。
加油?加什么油啊?家里没油!而且这不是该加油的场合吧?!
不过,穹也不需要求助了,因为负责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的“医生”终于发现了问题。
虽说患者挣扎是自寻短见和心肺复苏过程中的常见现象,但这俩人哪怕再迟钝也该发现了——穹的气息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像是窒息或者心脏停跳的样子……
更关键的是,虽然样子狼狈了点,但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濒死的样子,甚至没有失血!
于是,两位医者不约而同低头看穹。
“我没事!我也不想寻死!二位,男女授受不亲啊……”
喊完这句话,穹像用尽了全部力气一样,双手啪地落回地上,用无语的眼神瞪着琅丘重新亮起的天空。
松雀&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其实,根据过往经验,我也就是睡二十分钟而已……”
空气里更安静了。
“咳咳。”
发出这声咳嗽的是白及。他抱着星走到坑边,脸上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
“穹,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穹听到了白及的声音,偏过头朝白及这边“哼”了一声,但为了配合气氛,还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面红耳赤的松雀还有不善言辞的灯二人赶紧离穹远了点,瑟莉姆靠着瑟拉佩姆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戏,瑟拉佩姆也有微微转醒的迹象,白及已经开始跟晨雪畅想重构影子后琅丘与瓯夏共同的未来……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废墟边缘,一只浑身毛焦黑的小狗从碎石堆里艰难地拱出一个脑袋。它的翅膀消失不见,左边的耳朵也被烧掉了一半,右后腿一瘸一拐,尾巴也被烧秃了,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不过,这对它来说都不算致命,只要给它影子,它随时可以恢复成琅丘最帅的狗。至于它为什么还是这副鬼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累啊……这帮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本大爷。】
它用仅剩的三条半腿爬到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块上,把自己摊成一张狗饼,吐出熏得焦黑的舌头,发出一声抱怨。
没人注意到,影子又一次开始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穹跟两个尴尬的笨蛋身上,就连最警惕的白及和莎芙莱也放下了戒心。他们一个因为七块星之环残片全部碎裂必须靠自身的医术检查星的状态,无暇他顾。而另一个正受到穹瑟莉姆还有洛晨雪的三方拷打社死……
【真没一个有良心……】
大功臣多尼戈尔委屈地呜了一声。
好歹也是队友啊,虽然中间当卧底是有点不光彩,但它也没下狠手啊,还给白及创造了救小星的时机……
没有它多尼戈尔,那投鼠忌器的死灰毛敢搞这么一出爆炸吗?
结果它就这待遇?
多尼戈尔坚信,其他人会来找自己这个大功臣的——至少,让被疏散的大家返回琥珀街的时候会……
这么一想,它更生气了。
【要是不给本大爷一个说法,我就……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的时候,身为影子,多尼戈尔敏锐的注意到四周的影子开始无声无息地蠕动……
一缕比其他碎片更加浓郁的黑影最先凝聚。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无数细小的影子碎片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无声地飞速旋转并融合在一起,越来越大……
【什么情况?】
它那只被烧掉一半的耳朵猛地竖起来,浑浊的豆豆眼骤然放大,浑身的焦毛根根倒竖。它挣扎着从石板上爬起来,对着战场中心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狂吠——
【看后面!小心!】
但这一声吠叫没能穿透众人的欢笑。或者说,即便有人听到了,也来不及反应——一来,爬出坑的几人正围在穹身边瞎起哄,二来,影子聚合的速度太快了……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当众人听到多尼戈尔的声音转过头时,他们只来得及看到那个正在成型的影子轮廓的偷袭……
多尼戈尔炸开的皮毛猛地一竖——这些人类,反应太迟钝了!
【混蛋啊——】
多尼戈尔不再犹豫,它纵身一跃的同时巨大化——不是扑向那片聚拢的影子,而是横着撞向众人所在的方向。
它做不到把所有人撞飞,那只能……
【嗷——】
多尼戈尔发出了一声它这辈子都没发出过的凄厉惨叫。
腹部的防御最薄,飞来的影棘几乎毫无阻碍地捅了进去,然后从后背透出,带着喷洒的黑血和几块被带飞的毛皮碎片。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巨大化的体型让它承受了更多的攻击面,每一根棘刺都比它平时大小的腿还粗,贯穿的瞬间甚至能听到体内骨头被生生撬裂的脆响……
但它没有收住身体,它在空中蜷成一团,把自己当成一面盾牌,砸向众人身前的地面。落地时,气浪裹着碎石和黑血向四周溅射。它庞大的身躯横亘在众人和那片阴影之间,像一道随时会崩溃的堤岸……
“多尼戈尔!”
那些影棘在穿透多尼戈尔之后似乎终于耗尽了力量,消散在空气中。多尼戈尔侧躺着,身体还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面对围上来来的几人,它亮出了一口巨大的獠牙,而獠牙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沫。
【听本大爷说……】
它眼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黯下去,但它还是倔强地瞪着众人,用最后一点力气看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穹。
【记住,保护好你的妹妹啊!】
巨犬的身体开始缩小,这一次,多尼戈尔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支架的篷子一样塌陷下去。皮毛迅速萎缩,巨大的体型在几秒之内就消散殆尽,最后躺在地上的还是那条缺了半只耳朵尾巴烧秃,右后腿瘸着翅膀没了的狼狈小狗。
只是这一次,它腹部的伤口还在流出黑血——和小小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血。
“多尼戈尔,你怎么样了?”
“这到底是……”
“诸位,小心!”
白及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在多尼戈尔砸落地面的同一瞬间将星塞进了瑟拉佩姆怀中,然后一步跨到巨犬缩小的身躯前,单膝跪地,双指并拢,试图驱动术法……
哦,星之环碎了,他的术法用不了了……
“松雀,你来!”
“明、明白!”
白及的声音很凝重,里面的寒意让本就要上来的松雀硬生生寒颤。灯已经握住了腰间短刃的柄与速射弩,目光死死锁着远处那片仍在蠕动的阴影;瑟莉姆靠着瑟拉佩姆的肩膀勉强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副戏谑的表情彻底褪去,只剩下与穹一样的震惊。
至于白及,他手指按在多尼戈尔腹部的伤口边缘。
黑血从指尖淌下来,虽然他已经失去了为术的资格,但他的经验依旧还在,这种不属于活物的刺骨凉意……白及的眉头越皱越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妙,影子凝聚成的棘刺,贯穿之后的残留还在侵蚀多尼戈尔的身体。”
白及收回手,指尖已经染上了一层暗沉的黑雾。
“多尼戈尔本身就是影子的造物,按理说影子对它应该效果很差才对——除非……”
白及顿住了,他非常不愿意去想那种可能性:除非这道攻击来自比多尼戈尔更高阶的存在。
而这片琅丘,能比多尼戈尔更高阶的影子,有且只有一个。
“觉还没死?”
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仍然有点虚弱的他踉跄着走到白及身边,低头看着地上这只腹部还在冒黑血惨不忍睹的狗,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
【你明明杀死我了,对吗?】
所有人心中警铃大作。
远处的阴影停止了蠕动,那些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影子完成了融合,齐刷刷地朝同一个方向退去,像退潮一样,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诡异感。它们汇聚成一股黑色的细流,沿着焦黑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最终涌入了一个方向——
被炸出来的深坑之内。
那是觉被消灭的地方。
穹那一击几乎将它炸的神形俱灭,但或许是天意弄人,她化身为人之神后最重要的“心脏”还在……
此刻,那股黑色的影流正顺着地面攀上藏在坑下毫发无损的“心脏”,那颗心脏,像是忽然长出了无数条黑色的血管,疯狂地吸入所有影子……
“规则……”
穹下意识摸向球棒,然后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球棒和炎枪,都被觉给拿走了……
否则他哪里用得上那一招!
哒哒哒!
莎芙莱的子弹射向阴影,可已经开始抽搐的心脏毫发无损……
“该死,它还没死透!”
莎芙莱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已经拔出了短刃,头发也开始变色发光——如果远程攻击手段不行,那就近战上吧!
“白术,你那一击——”
“灯,恐怕,再炸也没用……”
白及打断了她,声音急促而低落。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系列推演,然后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影子是她的本体,这里的恐怖之处在于——只要琅丘还有一片影子存在,觉就不会真正死去。除非琅丘陷入彻底的永昼,或者……
或者有人能在概念的层面上,把“觉的存在”和“影子”这个底层规则彻底剥离。
但他们原本按这个剥离目标推进的塑形之仪,似乎没能做到这一点,因此穹如此努力,也只是击碎影子控制的躯体将其削弱,而非根除……
如果真的是规则制约,那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上浥泪之仪以拖待变,配合瓯夏的根源物质替换影子,再让穹彻底消灭影子,可是……
星之环,已经只剩下渣了……
这岂不是说,他又一次毁掉了世界?!
【你们就是这么欢迎我的,真无趣啊!】
那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低语,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黏腻的质感。
【我说,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我是一位愿意拯救大家的善神呢?】
“你也说了是万一了。”
赤手空拳的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不是还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吗?”
深坑中的心脏猛然膨胀。
不,那不是膨胀,而是生长。黑色的血管从心脏表面破出,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在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里编织出一具人形的骨架。
然后是肌肉。
漆黑的影成丝,像纺纱一样缠绕上骨架,一层,两层,三层……每一层都让那个轮廓更加清晰,当最后一片阴影归位时,站在坑底的已经不是那颗孤零零的心脏,而是一个完整的人。
深坑之中,那具由影子编织而成的躯体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塑形。
莹白如月光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发梢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张脸看的所有尚且清醒的人发生了瞳孔地震……
那是一张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温柔、端庄、圣洁,嘴角甚至还带着那一抹松雀曾在梦里见过千百次的微笑。
穹最爱的外星蛇蛇,年糕(塞西莉亚?沙尼亚特,但是羽兔版)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却不是穹记忆中的蔚蓝,更不是白及等人熟悉的紫色,而是一片血红。
眼白被彻底吞噬,虹膜化作黑与红,边缘泛着黑雾,瞳孔则是一道竖立的裂隙,看起来毁了这张极具神圣美感的脸庞,多了几分邪性。
她穿着一身旧日瑞木时期年糕的衣服,可白与红的衣料上却爬满了正在游动的影纹。那些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衣服,乃至脖子锁骨还有双臂,末端没入皮肤,又从袖口的边缘探出细小的触须,看起来有些瘆人……
“真没想到,你还能变成这副样子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穹从牙缝里挤出了话语。
“塞西莉亚”歪了歪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因为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而显得格外违和。她抬起一只手,低头端详着自己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发出了一声轻笑——依然是觉的声音。
【原来如此。看来,我不仅没有死,还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你心里最在意的人。我说的对吗?时隔百年,依然爱着年糕的白术先生?】
她抬起眼,竖瞳直直地望向穹的方向,还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真是不错啊,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我听过她的传说:温暖、悲悯、圣洁……嗯,确实比之前松雀的姿态更适合我。既然你拒绝让我成为善神,那我就借用一下这副皮囊好了。】
“你——”
“穹,冷静,冷静!”
白及出手拦住了攥紧双拳准备A上去的穹:眼下他的武器球棒和炎枪都被觉收走,自己手上的星之环碎了,术法也用不了,多尼戈尔还倒在血泊里生死未卜……
而对面站着的,是披着穹记忆中最珍视之人的皮囊的怪物,且不说穹能不能发挥出十成的战力战而胜之,就是能,也很有可能也只是浪费力气。
“年糕姐姐——”
“小雀子,这副样子,就是你跟她们提过的……”
松雀的声音在颤抖,瑟莉姆看到莎芙莱也有点失态。她倒是没见过年糕,但她看到了众人的反应。能让这几个家伙瞬间失态到这个地步,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莎芙莱也已经举起了速射弩,弩机在半空中微微发颤。她不是害怕——她是愤怒。愤怒于觉盗用她的脸,这个混蛋……
怎么可以玷污她?!
【哎呀,别这么剑拔弩张。】
“塞西莉亚”放下手,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甚至琪亚娜本尊来了都比不上。
【我说了,或许我是一位善神呢?这副模样难道没有让你们觉得更亲切一些吗?】
“去死吧冒牌货!松雀!”
莎芙莱扣动扳机,弩箭撕裂空气直射而去,松雀的手也已经按在了地上,随手掏出一张符箓,还能攻击的几人中,唯有穹没有动。
【无知。】
竖瞳在弹道前骤然放大。“塞西莉亚”只是抬了抬手,三发影弹便在突然出现的屏风前自行解体,化作几缕细烟消散。她甚至没有看向莎芙莱,那双非人的眼睛始终锁定在穹的脸上。
【你没一起来?你是没有其他手段了吗?我亲爱的白——穹?哦,我知道了,你只是害怕我玷污了你心中重要之人的形象,对吧?你只是害怕——】
“塞西莉亚”顿了顿,嗓音里的温柔与回响同时加重。
【你,下不了手?】
穹看了看觉,忽然笑了。
“笑死,一个冒牌货,我还能下不了手?”
【那就有意思了。】
她向前迈了半步,脚下的影子随之向前蔓延了半尺。
【也就是说,你已经耗尽了力量与手段,武器没了,唯一能依靠的“后备隐藏能源”,只是个近距离战术……你已经无力对抗我了,是吧?】
她顿了顿,那些和她连成一体的影子在地面上无声地铺开,像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这一次,她会远距离解决问题,以防又一次被炸死。
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那么,就死在自己最爱的人眼前吧!我「亲爱的穹」,你,想好遗言了吗?】
穹没有回答,只是开始了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想好遗言?那是你的事!”
穹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笑脸上看来有些骇人。
“我说,觉。”
穹止住笑,歪头看着那张熟悉到令他想喊妈妈的脸。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塞西莉亚”的竖瞳微微收缩。她不喜欢这种被反过来审视的感觉。
“你觉得,我真的就这么弱吗?”
穹向前迈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觉本能地在半空中掏出机关杖并退了半步——尽管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告诉你吧!”
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两个秘密。
“我,穹!哪怕身后一帮老弱病残,哪怕没了球棒与炎枪——”
躺尸的多尼戈尔抽搐了一下。
【喂!你说谁是老弱病残啊!】
“我,依旧天下无敌,无敌天下!”
至于天上……那另外算嘛。
穹中气十足的话语响彻云霄,语气里带着笑意与嚣张。所有人被穹这一嗓子吼得齐刷刷一愣,觉甚至因此暂停了收网行动。
【你在虚张声势吧?你哪来的——】
“嘘。”
穹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
借着所有人被他震慑住的零点几秒间隙,穹把手伸进了口袋里,然后他摸到了星徽骑士徽章。
虽然吧,他认为自己在火星天下无敌,可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手里就剩个礼帽,最多加个羽毛笔,还都是辅助类的武器……
没有炎枪和球棒,总不能真赤手空拳打吧?
还是找薇塔求助一下好了……对了,暗号是什么来着?
“薇塔大人我爱你!”
几乎是瞬间,一道慵懒到俏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哦?终于想起我了吗,我亲爱的“骑士”?」
“薇塔,江湖救急啊!”
穹在心里扯着嗓子喊,为了帮助,眼下也顾不得反驳薇塔了。
“帮帮忙啦!你再不来我就只能拿礼帽砸她了!”
薇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股慵懒到骨子里的调调。
「诶?你不是“天下无敌,无敌天下”吗?刚才喊那一嗓子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嘛,怎么转头就向小薇喊救命啦?」
穹:……
这女人全程围观了吧?
“你——”
穹咬着牙,脸上还要维持着对觉的那副嚣张表情。
“薇塔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这不是你留给我的……我自己倒无所谓,可我这边的老弱病残我可保不了,都指望你了!”
「呵呵……」
薇塔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却在穹的脑海中荡开了几圈涟漪,带着某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穹。」
薇塔的语气忽然变了。那股慵懒俏皮的调调还在,但底下多了一点认真。
「因为某些原因,这次我走不开,我帮不了,快用羽毛笔吧!」
“羽毛笔?”
穹的脑子没转过来,是要他用羽毛笔定住觉吗?
「对,用羽毛笔。」
薇塔的声音难得没有那股子轻佻的味。
「你以为它只是一件辅助装备吗?」
薇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穹,你记不记得——不对,你肯定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羽毛笔拿出来,然后去想那些你觉得空落落的地方。」
穹手一翻,他的指尖碰到了那支羽毛笔——触感冰凉,笔身光滑。
“空落落……的地方?”
「对。那些你总觉得少了什么的瞬间。那些你在梦里摸到却抓不住的东西。那些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半夜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恐惧——」
薇塔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是在压抑自己的笑意。
「去吧,去触碰它们!在它的帮助下,一切疑问都会……」
穹的脑子是空的。
什么叫“空落落的地方”?什么叫“总觉得少了什么的瞬间”?薇塔到底在说什么啊?他现在需要薇塔下场,再不济送个质量还挺过得去的武器(度星者就不错)需要把那个披着塞西莉亚皮的觉彻底打爆的办法,不是需要什么疑问解答啊!
「一定要用哦,你不会后悔的。」
薇塔的笑意几乎压不住,穹沉默了一阵,看了看手里的羽毛笔。
薇塔应该不会骗他吧?
——————————————
「好啦,小薇的任务完成啦!」
薇塔轻轻吹了吹茶盏上飘起的热气,脸上带着一种刚完成恶作剧后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现在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把天鹅绒软椅上,翘着二郎腿,鞋尖一下一下地晃着。而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正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我还是不理解。】
蕾耶拉端起自己的那杯红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
【明明你有那么多选择,他都求你了,结果你就只是强调让他用那支笔?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薇塔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俏皮。
「我这是在帮他,自己解决问题,可比直接让神明出手有意义得多。况且——」
她拖长了尾音,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况且你看他的表情,多有意思啊。嘴上喊着天下无敌,面对你给他制造的难题心里慌得要死,还要硬撑着一副嚣张的样子。你不觉得特别可爱吗?」
蕾耶拉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不过,我说蕾耶拉女士,你后来又给你的仆从加强了一轮,真的符合我们的赌约吗?」
微微发怒的蕾耶拉低头抿了一口红茶,声音恢复了克制。
【要不是他们……呵,相信我,如果破坏星之环还有亲吻丹恒的人是你,我会保证你第二天人间蒸发。】
薇塔没被这句威胁吓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把茶盏搁到桌子上,双手捧着脸,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目光看向虚空中某处——那里正映着穹此刻的一举一动。
「哎呀哎呀,吃醋了?放心啦,我对“丹恒”没兴趣。不过嘛……你就不想知道,我强烈推荐的那支笔到底有什么用?」
她哪里能不知道?幻境植入,一种全看心术正不正的能力……对,还有能定住她的时停!
当然了,她亲爱的丹恒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正人君子。
可蕾耶拉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她只是微微倾身,也看向那幅画面。
画面里,穹正把那支羽毛笔翻来覆去地看。
——————————————
都怪绝区零搜打撤,吃掉了我超多时间……
总之,先这样吧,白天在码……
if线:未婚妻逼近中……(告诉我,你们最后给寻梦者取什么名)
这个if线说实话我自己觉得不太好,纯粹是记忆终末没想明白临时改动的……
以及,火星大纲最终敲定了。
——————————————
雷电芽衣可不是一般人。
她是始源之律者,天命下属圣芙蕾雅学园的金牌教师,第二任学园长无量塔姬子的左膀右臂,兼天命对崩坏第三小队队长……一言以蔽之,她是天命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同时,还是个存在历史课本上众所周知的……妙龄少女?
无论如何,她可不是什么会与基本不坐办公室请假满世界徒步旅行的齐格飞?卡斯兰娜喝酒时鬼哭狼嚎“自己这辈子嫁不出去了”的姬子;也不是某些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的花痴女武神;更不是某为了补全因果时序,只能一头扎进火星没个两年还出来的蕾女士……
原因之一,就是她早在学生时代就确定了恋情乃至订婚了。她有未婚夫,那个人叫穹。
对,就是那个灰头发金眼睛,看起来有点抽象,实际上也确实经常性的搞抽象在宇宙各地四处浪还把职工社保挂在天命的无名客。
虽然对象听起来好像是个不太靠谱的该溜子,可在圣芙蕾雅这个极端阴盛阳衰的地方,少有的脱单生物芽衣女士,还是让上述诸位陷入了程度不一的怀疑人生,更别说,还有些没说到的……
“芽衣,你跟学弟他,最近……”
某次姬子宣布散会后,她的同事温蒂小姐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而芽衣正优雅地整理汇报材料,听到温蒂的话抬起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温蒂,你知道的,他说过,太阳系内外的时间就跟太阳系与火星内的时间一样,有些冲突……不过,上次收到他的消息,他刚和瓦尔特先生还有那位姬子他们在一起拯救了个世界哦。”
温蒂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在拯救世界啊……”
她知道芽衣不是在炫耀,可正是这种平静的感觉,让温蒂心里那个酸涩的泡泡又膨胀了几分。
凭什么啊?
她不是嫉妒芽衣有个能拯救世界的男人,她们这圣芙蕾雅的资深教师岗,谁还不是身经百战参与过那一战的大英雄了?她嫉妒的是——芽衣有他当男朋友……
嗯,仅此而已。
这个想法让温蒂自己都觉得幼稚得要命,可她没办法。圣芙蕾雅这地方,从很久以前起与其说是学园,不如说就是个“女儿国”,每天睁眼闭眼全是荷尔蒙爆棚的女武神,再说雄性生物本来就是稀缺资源(顺带一提,名誉教师穹还主动出现,把那个叫亚当的小孩要了说当人家师父,结果挂靠在芽衣名下……)这些年过来,思来想去,还是他好……
可偏偏人家芽衣就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在闺蜜好友火星外星人金星外星人乃至太阳系之外的来客手中守住自己的幸福……
“他可真是……一如既往呢。”
温蒂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语气里的酸味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芽衣终于整理完了最后一份材料,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摞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冲温蒂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得体,可温蒂认识芽衣太久了,久到能从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捕捉到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那里面藏着一点点寂寞。
“是啊,他还是一如既往呢。”
收拾完办公室并洗漱完毕后,芽衣独自回到了她一人居住的教师宿舍。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微微塌下来了一点点。
她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圈洒在床头柜上,那上面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她和穹的合影——准确地说,是由布洛妮娅拍摄,被琪亚娜强行加入的三人合影。照片上的穹正在吃一碗她做的面,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金色的眼眸里唯有满足,而自己坐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他进餐,嘴角的笑温柔得能融化一整座冰川。
至于那个正在后面咬牙切齿的琪亚娜?卡斯兰娜,正被她的父亲还有尚未实现真正复活的母亲乃至还不是主教的德丽莎主教携手压制中,最后只露出了半个身子……
但这样也很有趣,不是吗?
看着照片,芽衣微微叹了口气,多么怀念的日子啊!那时候他还在身边,那时候他还没有跑去拯救叫什么“翁法罗斯”的世界——听说,那里是差一点点就成功偷了她家的粉毛坏女人昔涟还有紫色扑棱蛾子遐蝶的老家……
可惜,她不能上车。时间还没对齐不说,圣芙蕾雅这段日子也离不开她,不提教学工作,她还要带卡萝尔还有亚当去参与实战,没了她,光靠姬子她们几个,学园还真转不动。
芽衣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联系人。
上一次的消息停留在上个月,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向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从他离开到现在,他们的对话模式就固定成了这样:他隔三差五发来一些没头没尾的冒险摘要,语气永远开开心心、没心没肺,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旅行日记。而她呢,认认真真地回复,叮嘱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跟奇奇怪怪的人做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那什么三月七啊,流萤啊,还有……
不过,他们从来都不互诉思念。
她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想自己的男友想到晚上睡不着觉——就像他明天还要去下一个远方一样,自己明天还有工作呢。
再说了,再过几年等时间对齐了,他会回来娶自己的!
“嗯,已经这个点了吗?”
意识到夜色已深,芽衣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
“赶紧睡吧……”
她必须要睡了,否则明天的工作怎么办?
在其他人眼中,她是雷厉风行的芽衣老师,是能单手把卡萝尔从模拟战场里拎出来的可靠队长,是能在战术会议上把两个希儿都说得连连点头的优秀女武神。所有人都觉得雷电芽衣是天命最稳的那块基石之一,是女武神们仰望的标杆——强大、优雅、从容,连自己的人生大事都早早敲定,将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嗯,除了算是未婚夫的男朋友的行踪……
芽衣闭上眼睛。她其实不太敢认真想他,因为一想,就会想起很多很多。想他吃饭时候鼓起的腮帮,想他战斗时挡在她前面的脊背,想他偶尔认真时那双金色眼睛放射出的魅力,想他站在星穹列车的舷窗前,对她挥手说“等我回来”的样子……
“不行,不能再想了!”
雷电芽衣又翻了个身,再过几年,时间对齐了,他会回来的。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但几年是多久呢?宇宙那么大,时间那么乱,光火星一年就等于地球年,宇宙的年,和她理解的年一样吗?
“雷电芽衣,打住。与其胡思乱想,不如……”
困意终于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的意识慢慢托起,漂向一片温柔的黑暗。
但是——
“嗯?”
半睡半醒之间,她那战士的感官突然警铃大作——自己的房间被人入侵了?!
“谁在哪里?!”
芽衣迅速睁开眼睛,并抓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穹赠予的太刀梦想一心——虽然没开刃的刀伤害有限,但对付区区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