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将至
“德丽莎大人，请冷静——”
“你闭嘴！”
德丽莎指着丽塔，小手都在发抖。
“丽塔，当初我问过你，你说爷爷没有给我安排除了他们两个外的任何老师——意思就是其实还有其他人是你们的人是吧？门口随便一个甜品店老板娘，是爷爷的手下我也就认了，连这些孩子都收买是吧？！”
穹适时地往星身前一站，替星阻拦德丽莎的“杀气”。
“学园长，这个好像也不算什么重点，能不能——”
“什么叫不是重点？！”
德丽莎悲愤交加。
“别的先不说，我每天吃多少零食看多少漫画这种隐私数据当然重要！要是传到爷爷那里，我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所有人：……
所以，学园长您的形象原来建立在零食摄入量保密和漫画阅读量保密的基础上吗？
丽塔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出于不想被群殴的原因，星采取了“自黑式洗白”，丽塔也是认可这一点的，毕竟这样起码能保住任务继续……
可这属于是过程不对，但结果没错。丽塔深知星根本不能算总部的眼线，但坏就坏在圣芙蕾雅里真有学生是总部的眼线——比如某个神州平板。
所以，她得配合。
“抱歉，德丽莎大人。这是丽塔的个人行为，请不要上升到主教大人——”
“我信你个鬼！”
德丽莎双手抱胸，脸鼓得像个河豚。
“亏我还那么信任你！你来学园视察审计，我还特意准备了你喜欢的红茶！”
虽然这也是分散审计注意力计划的一部分。
“德丽莎大人，丽塔确实有失礼之处。但请相信，丽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
德丽莎冷笑一声，继续维持咄咄逼人战术。
“为了我？监视我就是为了我好？”
“有些威胁来自外部，有些威胁……”
丽塔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墙角的吼姆漫画，随即过去拿起，翻到了第一页上签的名字：瓦尔特?杨。
“嗯，来自内部。”
德丽莎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不是生气——是心虚。
德丽莎看看漫画，又看看脸色同样突然难看的穹和八重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学园长当得真是失败。
叫孩子们清理痕迹销毁证据，把齐格飞的痕迹通通清理了，她倒好，在最危险的地方留了好几本漫画……而且还是当初的签名本！
她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是整个极东支部的领袖。但很多人——可能包括眼前这几个孩子？都把她当成一个会被零食收买、会被漫画哄骗、只有站在凳子上才能跟人平视的可爱吉祥物……
想到这里，德丽莎更难过了。
不对，还有办法！
“丽塔，够了！”
德丽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炸毛似的跳脚，反而带着一种不符合她外表的深沉。
她从那凳子上跳下来走到窗前，背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小小的背影在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下，竟显出几分老成的感觉。
“所有人，都出去。”
“大姨妈——”
“我说，都出去。”
德丽莎没有回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丽塔，审计的事你看着办吧，反正账都在那里，我德丽莎?阿波卡利斯行得正坐得直，自认问心无愧，没什么不能查的！至于其他的……你要汇报什么就汇报什么吧。我每天吃多少零食看多少漫画，我爷爷想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
“德丽莎大人，丽塔绝无此意——”
“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奉命行事对吧？”
酝酿好情绪的德丽莎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湛蓝的眼睛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如果圣芙蕾雅学园有表演课老师，那绝对会称赞她那以假乱真的演技。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一言不发的布洛妮娅和希儿脸上。
很好，看布洛妮娅那样计划还能进行。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布洛妮娅，希儿！”
再度转身背着众人的德丽莎声音忽然恢复了正常，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干脆利落地消失了。表情也从“深受打击的学园长”变成了“计谋得逞的德莉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德丽莎大人，您不会还在……”
“丽塔，你不是要审计吗？那就请吧！你们跟芽衣一起把这些账本带出去，如果有必要可以带丽塔去档案室。那里有圣芙蕾雅建校以来的全部财务记录、物资清单、人员档案——对了，那里还有这几年的人员体检报告和极东支部生产记录，丽塔你要不要也看看？”
丽塔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怎么德丽莎忽然这么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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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最终还是跟着布洛妮娅等人去了档案室。
不是因为她相信德丽莎的“配合”，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台阶——审计总归是要做的，奥托主教给她的任务清单上，第一条就是“核查极东支部近三年的物资流向”。
至于第二条……
持有“反逆熵态度的前逆熵执行者养女”布洛妮娅?扎伊切克二人确实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德丽莎的办公室里，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坐立不安的星被一直在宽慰她的穹按在沙发上休息，八重樱端来了一杯苦瓜汁，琪亚娜则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包巧克力棒，撕开后递到德丽莎面前。
“大姨妈，要补充点能量吗？”
德丽莎本来还想维持一下“深受打击的学园长”的人设好好教育一下星，但巧克力棒的香气实在太过诱人，她犹豫了零点三秒就接了过来并把话题转了个方向。
“话说，你们觉得丽塔她会上当吗？”
“我猜答案是否定的。”
穹回答得干脆利落。
德丽莎咬巧克力棒的动作顿住了。
“毕竟，利用丽塔喜欢小孩把布洛妮娅和希儿送出去当靶子诱惑丽塔分心这招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成功吧？要不是布洛妮娅和芽衣够可靠，呵呵。”
“穹，别这么说，最坏的情况，看丽塔小姐这样子会假装自己上当了吧？”
八重樱把苦瓜汁放在德丽莎面前，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修长的狐耳微微转动，像是在倾听什么远处的动静。
“不过她确实太聪明了，恐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演戏……”
“诶？”
星瞪圆了眼睛，演戏？
演什么戏？怎么没人通知她？
意识到自己变成计划一部分的星胆子大了不少，很快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把琪亚娜手里那最后一根巧克力棒顺了过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倒也不是，穹只说能分散丽塔的注意力，没想到你居然真收了丽塔的钱啊！等下都交出来，还有下不为例！”
“是啊，你居然真当——”
琪亚娜本来还想顺着德丽莎的话，作为“琪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星几句，也警告她下不为例，但马上星拿走的巧克力棒吸走了注意力。
“可恶，那是我的！”
见星面对气愤的琪亚娜缩到了自己身后，穹无奈拦住。
“笨蛋娜，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学园长补充能量吗？她已经拿了，剩下的给一根小星……”
“那、那我吃什么！”
“我给你我给你。”
看着委屈巴巴的琪亚娜，穹无奈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琪亚娜一把夺过。
“死灰毛，为什么你随身带着棒棒糖啊？”
“别小看这棒棒糖，如果今天发生了诸如学园长被停职，丽塔发现八重……老师通敌乃至抓捕我们的情况，这根棒棒糖可是能请到一个高手替我们反杀丽塔，最起码也能争取跑路的时间……”
“哪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喂，你说的高手不会是你自己吧？”
……
德丽莎没理会几个孩子的拌嘴，她咬着巧克力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她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们觉得丽塔到底有没有——”
话没说完，通讯终端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看向德丽莎。
德丽莎三下五除二吃掉巧克力棒，接通了电话。
“姬子，有什么事吗？对了，丽塔今天来了，如果没有崩坏发生，你们随时可以——”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沙沙声。
「德丽莎，情况有点复杂。」
“说。”
「我们按计划在新西兰与澳大利亚之间的海域巡航……」
“然后呢？”
「然后，我们出了点状况。」
姬子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们捡到了一个特别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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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利安号的医疗舱里，蕾蕾睡着了。
休息前，刚刚挂断电话的姬子再次走到这里，看着那孩子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忽然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
崩坏能绝缘体，接下来很可能要被实验——希望德丽莎保得住她吧。
什么？为什么她不奇怪？
拜托，她的前辈拉格纳可是能捡个现任天命最强女武神回来，她运气好捡到个特殊的孩子不行吗？
“少校。”
医疗组的成员走过来，压低声音。
“营养餐准备好了，但她睡着了……”
“给其他人吃了吧，等她再做一份。”
“是。”
姬子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蕾蕾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丹恒……”
姬子：？
这一次，她听清了。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照片上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穹挂在嘴边的兄弟，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她记得那个神州小伙手里握着一把长枪，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她和丹恒没什么交集，但她记得一件事：这个人是奥托主教点名要抓的人啊！
更离谱的是，在那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瓦尔特知道，但他死了。
姬子收回视线，轻轻关上了舱门。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不，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吧？”
没有人能回答她。
姬子走到走廊尽头的舷窗旁，极东的方向，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子夜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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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请校准时钟，子夜，屋旁的青草……（看不懂没关系，不影响阅读，过渡章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就是……）
火星插叙内容，第一次大影灾百年后的琅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