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直戏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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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口稚子,懂什么。”

  曹昂轻斥一声,又随手剥开蜜橘,取一瓣塞入周不疑口中。

  小家伙腮帮鼓圆,半晌方道:“尚可,较襄阳市上所售,甜润三分。”

  正嬉闹间,校场传来“嘭”然闷响。

  孙尚香眼眸一亮,拽着小乔、黄舞蝶便跑:“快!看热闹去!定是那黑炭头又出糗了!”

  曹昂垂首问周不疑:“文直,一路观来,我治下与襄阳相较如何?”

  周不疑拱手道:“将军治所,气象一新。然初至贵境,在下仅识将军一人,恐有不便。”

  “无妨,我为你引见。”

  曹昂执其手步入校场,“我徐州人杰地灵,府中热闹得很。”

  场中,曹彰正攥着一青冈硬弓发怔,脚边断弦犹在。

  原是晨起闻孙尚香要带黄舞蝶来,一时心浮,强拉满弓三次,弦崩弓裂,险些伤及面目。

  黄舞蝶正掩唇轻笑,肩头微颤。

  孙尚香斜倚围栏,嗑着瓜子,笑语如刀:

  “哟,子文弟弟真不赖,忙着表现,连弓都扯断了,可见诚意十足。日后护着蝶儿妹妹,定然稳妥。”

  曹彰又急又恼,挠着黝黑脖颈嘟囔道:

  “我……我这就让他们换新的……”

  转身时见到曹昂,立时咧嘴笑道:“大哥!”

  曹昂笑问:“子文,不日即将出发,行李都收拾妥帖了?”

  曹彰挠头道:“差不多了!就等启程。咦…”

  他瞥见周不疑,愣忡道,“小娃娃便是那周不疑?这……这看上去也刚断奶吧?带他去邺城作甚?”

  周不疑眉头轻蹙,淡扫曹彰一眼,轻叹道:

  “莽夫耳。身长八尺,力能扛鼎,可惜脑髓未满,言辞粗鄙。

  将军,这便是你说的‘人杰地灵’?”

  曹彰面色更黑,“你这小屁孩!你说谁呢!”

  “子文,不得无礼!”曹昂忍笑喝止,转对周不疑道:

  “文直,此乃我三弟曹彰,字子文。性子虽急,骑射精绝。”

  周不疑抬头再觑曹彰一眼,微一颔首:

  “你便是那‘黑炭头’。适闻孙郡主提及,今日得见,果然……色如泼墨。”

  小乔笑弯了腰,“小公子,学舌倒是快!”

  曹彰气得哇哇大叫,正待发作——

  黄舞蝶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软得像檐下刚化的雪水:“子文哥哥莫恼,小公子许是玩笑呢。”

  曹彰那股子火瞬间就熄了半截,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他笨拙地把胳膊往回缩了缩,怕蹭脏了黄舞蝶的藕荷色袖摆。

  周不疑瞥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青冈硬弓,负着手踱过去,靴尖拨了拨弓身的木纹,小大人似的叹气:

  “此木阴干不足三年,纹理有斜茬,拉力过百斤本就容易崩。曹将军连木料都分不清,还怪人说你粗鄙?”

  他抬头,眼尾挑着点神童的傲气,“不过你力气倒是不错,换做常人,拉几次也未必能把弦崩断。”

  曹彰愣了愣,捡起弓身仔细瞅了瞅,还真看见木纹里藏着道斜缝,顿时挠着头乐了:

  “嘿,还真让你说中了!我前儿校场捡的木料,没注意年份!”

  他一扭头看见黄舞蝶正抿嘴笑,又瞬间红了脸,把弓往身后藏了藏。

  “哟呵,你这小屁孩还懂这些?”

  孙尚香嗑着瓜子凑过来,指尖戳了戳周不疑的脑门,

  “那你跟子文比掰手腕?赢了我请你吃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