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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独孤城和郦儿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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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叫什么,他不记得了。

就像郦儿这世叫什么,他也不知道。

大学毕业,他继续读研究生、读博士。

博士读的专业是精密仪器研究。

他话很少,不爱同人打交道,只爱泡在实验室里。

父母笑说,这孩子生下来献给国家了。

太优秀的人,都是给国家培养的。

父母又觉得自豪。

家中祖祖辈辈经商,这一代却出了个搞科研的少年天才。

二十三岁那年,他带领团队公关微纳光学检测的核心技术。

将光源稳定性提升至0.001飞秒量级。

原本花费数百万美元的设备,现在压缩到几十万人民币,精度直接比国际水平高出了几个数量级。

他还利用现有通信光缆构建“大地神经网”,可精准监测桥梁形变,管道泄漏、路基塌陷等隐患,已应用于高铁等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安全预警系统,成本仅为德国同类方案的五分之一。

他的研究成果在国际上让人眼前一亮。

他引起了国外相关科研企业的注意。

无数家西方公司高薪挖他过去。

其中有一家企业接连给他打了他无数通电话,还专门跑到他的学校,约他商谈。

但陆励城始终坚信自己的初衷:他的科技成果,只归属于中国。

那家公司拿三千万年薪做诱惑,还承诺帮他配备团队、实验室。

陆励城仍拒绝了。

他对金钱不感兴趣。

他爱这片国土。

他还念着郦儿。

那个从未见过,只知道名字的人。

这些年他通过无数种方法找过她,也见过几个叫郦儿的人,但无一例外,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郦儿,要么年纪太大,要么谈吐庸俗。

他望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不相信,让他投胎再世,仍念念不忘的是这样的人。

命运不会这么安排。

其实他从读大学开始,就相继获得各项专利,因此也获得丰厚的专利奖金和学校颁发的奖学金。

每每拿到奖金,还没捂热,他就全捐了。

精神富足的人,金钱对他来说,就是数字。

拿到第一笔专利奖金和奖学金时,他成立了“励儿助学金”,资助山区孩子读书,“励儿”是励志的励,也是郦儿的郦。

他叫陆励城。

名字中也有个励。

众人只当“励儿”是陆励城鼓励山区儿童的意思,谁都不知道,励儿,其实是郦儿。

剩下的,他相继捐给了当地的孤儿院,捐给了家乡的小学,捐给了大学图书馆。

各种媒体杂志要来采访他。

他一一婉拒。

他父母也成了红人,尤其是父亲的企业。

提到儿子,父母合不拢嘴,为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而自豪。

二十五岁那年。

他回母校为大一新生演讲。

他其实顶讨厌这些演讲。

他只喜欢待在实验室里做科研。

漫长的演讲结束后,他拿着稿子下台,没注意到台下坐着的一群大一新生中,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一直盯着,一直盯着。

她眼中泪光闪烁。

她叫郦珠。

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

也是“励儿助学金”的受益者。

若不是有这个助学金,她这个年纪怕是早就结婚嫁人,生下一堆孩子。

她早就知道这个人。

这个年轻优秀的天之骄子。

他们山村学校的宣传栏上一直贴着他的照片,初中学校有,高中学校也有。

她知道,他叫陆励城。

很奇怪。

只一次,她便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脑中,再也没忘掉。

她时常偷偷站在公告栏前望着照片上年轻男人的脸出神。

她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真人,但她总觉得他很熟悉。

他高高在上,光芒耀眼,如太阳一般。

可是站在他的照片前,她却不曾有半点自卑。

很奇怪。

站在那么优秀的人面前,她应该自卑的。

如今听他在台上演讲,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的声音,见到了他真人,他和想象中一样优秀,年轻英俊,声音好听,睿智冷静,还有点学霸独有的孤傲,以及孤寂。

是的。

他明明站在最高处,掌声四起,光芒四射,万人瞩目。

她仍觉得他是孤单的。

可能天才都孤单。

同校长谈完话,陆励城离开。

来接他的是父亲给他配的车,最低调的豪车,因为安全系数最好。

做企业的父亲十分疼爱这个宝贝儿子,生活上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

郦珠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去追陆励城。

当然,只是追,不是追求。

她冲他喊学长。

“学长,学长!”她跑得又快又急,大口喘着粗气。

陆励城伫足,回眸。

看到一个秀气清瘦的女孩子,皮肤很白,瓜子脸,面颊微微泛红,长着秀气的蛾眉,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很长,扎一个马尾辫。

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身上穿着簇新的衣服,款式很朴素。

说白了就是土。

那衣服因为太新,还有折得板板正正的折痕,有种和这座大城高格格不入的局促感。

不过陆励城并不觉得土。

他平时不注重穿着,也是极朴素的人,衣服款式越简单越好,但架不住他气质清贵,穿最简单的衣服仍显贵气。当然他那些款式简单的衣服,都是母亲找专人为他量身定制的,看似普通却熨帖合身,面料和手工费都价值不菲。

他冷着脸冲那女孩道:“同学,你有事吗?”

他不是故意冷脸的。

他压根就没笑过。

他从出生就不笑。

外人都说他孤傲,其实他是不会笑,也不爱笑。

郦珠在别人面前其实是有点自卑的,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女孩,靠“励儿助学金”读完了初中和高中,千辛万苦,付出巨大努力,才考到现在的大学。

说起来,她也是他们那山旮旯里的状元。

大山里走出来的金凤凰。

那片贫困的山区就考出来她这么一个大学生。

可是在陆励城面前,她少有的不自卑。

郦珠迎上陆励城的目光,道:“学长,谢谢你。”

她弯下腰,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励城问:“你是……”

郦珠直起腰,“感谢您的‘励儿助学金’资助我读完了初中、高中,并考上了大学,非常感谢。”

陆励城道:“不用谢,我不只资助了你一个。”

说完,他想,不该这么说的。

但是他又懒得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一向务实,少言,讨厌虚与委蛇,和父母的性格截然相反。父母是当地有名的生意人,那张嘴舌灿莲花,口若悬河,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郦珠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山村女孩独有的淳朴和单纯,“我会报答你。”

陆励城道:“不用。”

郦珠固执,“我一定要报答你。”

陆励城心想,他什么都不缺,她一个山村里走出来的小女孩,学费都要靠助学金,自顾不暇的,拿什么报答他?

他以为郦珠会问他要手机号。

郦珠却没有。

她又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陆励城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

他都打算给她了。

她却不要。

那些受益于“励儿助学金”的孩子,也有很多千方百计见到他,要了他的手机号,加了他的微信,向他倾诉,暗示生活困难,希望他能给予额外的资助。

这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追上他,却只是朝他鞠躬,说要报答他。

连手机号都不要。

她像一股清流。

他不由得好奇,她打算怎么报答他?

他拨通了校长的联系方式,打听到了女孩的名字。

其实不难打听的,山区的穷女孩,能考到这所全国顶尖的大学,屈指可数,学习好,皮囊还不错的,更是少得可怜。

她叫郦珠。

郦这个字,陆励城从小就会写,无师自通。

郦珠。

郦儿。

坐在车上,陆励城反复地想,郦珠,郦儿,有什么关联吗?

他第一次在实验室里走神了。

这是个很大的忌讳。

他决定休假。

自打参与科研之后,他从未休过假,他醉心于研究,可以说是痴迷,私下社交极少,全部时间都用来搞科研了。

母亲总抱怨他,该找个女朋友了。

他二十五岁了。

郦珠十八岁。

他之前见过很多叫郦儿的人,要么三十多岁,有夫有子,要么四五十岁,还有七八十岁的。

他不觉得,这些人就是他三岁就会写的“郦儿”。

命运不会如此作弄人。

这个郦珠。

晚上回到家,他脑子仍想着她。

母亲又在抱怨,“励城,你们同学,或者你们实验室,就没有漂亮女孩子吗?你二十五岁,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我和你爸二十五岁时,都生你了。你先找个喜欢的,谈着,谈个一两年,结婚。三十岁之前,给妈妈生个宝贝大孙子。孩子生下后,你们尽管搞你们的科研去,孩子,我帮你们带,不用你们操心。”

陆励城放下手中的书,道:“没有。”

“是没有喜欢的,还是没有漂亮的?”

“都没有。”

“瞎说。”母亲嗔道:“上次我去你们实验室看你,有个白白瘦瘦的女孩,长得很漂亮。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她肯定喜欢你。你是男人,对人家女孩主动点,还有,你得笑。别成天板着张脸,把人家女孩都吓跑了。”

陆励城脑中闪过那个女孩的脸。

的确长得还可以。

能到他们实验室的,要经过一步步的智商淘汰,淘汰到最后,颜值还可以的,凤毛麟角。

她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对她没感觉。

一点都没有。

他脑中闪过白天见过的那个叫郦珠的女孩的脸。

那女孩清清瘦瘦,身上穿着簇新得有些局促的衣服。

可她却不卑不亢,少有的大方。

谁给她的自信?

一个山区里走出来的穷女孩,不应该畏畏缩缩,怯怯懦懦吗?

陆励城躺到床上,想睡会儿。

平日他废寝忘食地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一天,熬夜是常有的事。

可人是困的,却睡不着。

郦珠。

郦儿。

都姓郦。

是巧合,还是?

他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下楼,去鞋柜前拿起车钥匙,换了鞋。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阿城,你要去哪?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我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吃完再出去。”

陆励城道:“不吃了,您和我爸吃吧。”

“你去哪?今晚还回来吗?”

“回的。”

“我打电话叫司机,你别自己开车,你平时用脑过度,又不经常开车,危险。”

陆励城平时也懒得开车,可是今天他想自己开。

他道:“不用,我想出去兜兜风。”

“那你慢点开,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好。”

他取了车,发动车子,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开。

开着开着,却把车开到了学校。

他的大学。

也是郦珠的大学。

车子停在大门外,他望着熟悉的母校,脑中仍想着那个美丽清瘦的山区女孩。

她是他要找的郦儿吗?

如果是……

都姓郦了,为什么不直接叫郦儿?

非得叫郦珠?

从小到大,他因为家境好,长得好,又是学霸,一直倍受瞩目,不乏女孩子喜欢,读了初中高中大学后,也时常会收到情书,但他从未对任何女孩上心过。

没有一个女孩能在他脑中停留超过三秒。

唯独这个郦珠,让他心中犯起了嘀咕。

他拿起手机,这才想到,没有郦珠的手机号。

他又联系上了校长。

要了她宿舍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陆励城道:“你好,我是陆励城……”

话音刚落,对方惊叫一声,随即是欢呼。

那女生狂喜,“你真是陆励城?学长陆励城?j大的风云人物陆励城?十三岁的天才少年,二十出头就已经连获多项专利,还是各项助学金的发起人物?”

“是。”陆励城道:“郦珠……”

那女生又是一阵阵兴奋的尖叫!

陆励城觉得有点烦。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同为大一新生,郦珠要淡定得多。

还是那种沉静的性格,让人更舒服。

他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能让郦珠同学出来一下吗?我有件事要确认。”

那女孩不说话,显然有些失望。

许久,她才怏怏地说:“好吧。”

她拉长腔喊:“郦珠,陆励城学长找你,在学校大门外。就是今天新生欢迎会上,给我们演讲的陆励城学长!”

她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不过陆励城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

十分钟后。

那清秀的山区女孩来到陆励城的车前。

她是跑着出来的。

学校很大。

从女生住宿楼到大门外,正常走,得二十多分钟。

陆励城推开车门,下车。

他不语,只盯着女孩泛红的小脸凝视。

诚然,她衣着有点土,但难掩清秀。

她亭亭玉立,娉娉婷婷,宛若一朵美丽卓然的令箭荷花,眼睛黑黝黝的发亮,蛾眉红唇。

土气而廉价的衣服面料,并不能掩饰她的风华。

这是个兰心蕙质的女孩。

陆励城单手插兜,垂眸俯视着她,道:“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郦珠压抑着激动的心,说:“想和学长一样继续读研,读博,毕业后进入科研单位。”

陆励城微微颔首。

不是个浮华的女孩。

不错。

他问:“生活费够用吗?”

“我在勤工俭学,还有奖学金,够用的。”

“不够用跟我说。”

说完,陆励城怔了一下。

这种话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他从未对任何说过这种话,他和这女孩今天是初次见面。

他就这么自来熟地说出来了?

郦珠不卑不亢道:“够用的。”

陆励城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手机号,说一下。”

郦珠不出声了。

她没有手机。

她是奶奶养大的,父母双亡,能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全靠”励儿助学金“资助。

身上这件簇新的衣服,还是奶奶卖了攒了一个月的鸡蛋才买的。

她不要。

奶奶非要买,说去大城市上学,不能穿旧衣服,同学们会笑话。

陆励城以为她不想说,道:“算了。”

他转身回车,拿出一支笔。

他拿起她的右手,在她掌心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

郦珠默默记下了。

她记性好,看一遍就记住了。

陆励城松开她的手指。

郦珠有片刻恍神。

她觉得被他握过的手指微微发烫,手心有些出汗。

她脸颊发热。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心怦怦乱跳。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会回来见她,且以这种方式见他。

白天她想问他要手机号的,因为说过的,要报答他,但是她犹豫了。

怕他觉得她会趁机向他索要帮助。

陆励城转身去车里放下笔,又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郦珠,“这边物价高,这是额外给你的一笔奖学金,奖励你考上大学。”

郦珠手背到身后,“我不要,我可以勤工俭学。”

“拿着,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

郦珠仍不肯要。

陆励城失了耐心,将卡强硬地塞进她上衣兜里。

郦珠想取出来还给他。

陆励城微微蹙眉,明显有些生气。

他是英俊内敛的长相,从小不爱笑,气质有点冷。

一蹙眉,就生了威压。

郦珠不敢了。

她想,回头想办法寄还给他。

陆励城故作随意的口吻,道:“你们那里姓郦的人多吗?”

“挺多的,我们整个村有一小半都姓郦,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

“有没有叫郦儿的?”

郦珠一愣。

过片刻,她才问:“你找郦儿做什么?”

陆励城盯住她的眼睛,随意道:“没什么。”

郦珠抿抿唇,过一会儿才出声,“我,我的小名叫郦儿。”

世界一瞬间安静!

陆励城望着她,一直望着。

目光很深很深。

仿佛要隔着她的脸,看向她身后的人……

郦珠迎上他的目光,表情有种稚嫩的倔强和脆弱而盛大的自尊,“我小名就叫郦儿,不是为了跟你套近乎,我们整个村都知道。你如果不信,就找人去打听。”

陆励城没说话。

他心脏微微有些疼。

奇怪。

他从小到大身体都很好。

从未心疼过。

他故作漫不经心地喔了一声,“是吗?”

“嗯!”

陆励城没再说话。

郦珠也不说话。

两人就一直静静地站着。

不时有来回出入的同学经过。

陆励城是j大的风云人物,外形高高帅帅,沉着冷静,十分显眼,今天又在新生欢迎会上演讲过。

路过的人纷纷朝他投去惊讶和惊艳的目光。

但是陆励城浑然不在意。

许久,他才开口,“没事了,你回去吧。”

少女背在身后的左手慢慢伸过来。

陆励城这才发现,她手中拎着一个袋子。

一个很俭朴的大纸袋。

牛皮纸袋。

她朝陆励城递过去。

陆励城扫一眼,里面好像是衣服。

他默了一瞬,问:“这就是你说的要报答我?”

郦珠摇摇头,“不是,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心意。”

陆励城道:“我不缺衣服,你自己穿吧。”

郦珠抿抿嘴唇,“这是男装,可能你们大城市的人会觉得土,但这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扔了,但是请不要当着我的面扔,等我走后再扔好吗?”

她眼白红了。

她要哭了。

陆励城忽然觉得自己挺残忍。

怎么能拒绝女孩子这么朴素的心意呢?

他伸手接过来,道:“谢谢你。”

郦珠扭头就跑。

陆励城打开包装袋,拎出一件玄黑色的衣服,斜襟的,有点古风。

他从来不穿这种款式的衣服。

他抚摸着敦实而柔软的棉布布料,没来由地生出种踏实感。

手指划到那密密麻麻的针角。

这女孩有心了。

一针一针全是手工缝的。

他抬眸,冲女孩的背影道:“谢谢你,郦儿!”

本该喊郦珠的。

可是他舌头一绕,不受控制地喊成了郦儿。

他口中默念郦儿。

郦儿。

郦儿。

那个名字在他脑中疯狂旋转。

越转越快。

脑中某个筋像突然开窍了一般,前尘记忆纷至踏来……

他眼圈一红,有泪溢出。

自打懂事后,他从来不曾哭的。

这是第一次。

他看向那女孩。

女孩已经跑入大门内。

他抬脚迈开长腿就朝她追过去。

他边跑边没形象地大声喊:“郦儿!郦儿!郦儿!”

命运再一次让他们相遇。

真好。

这世她没遭遇前世那些非人折磨。

这世她是健康的,是聪慧的。

这世,他们在大学里相遇。

他追上郦珠。

他自来熟地将她拥入怀中,熟稔得仿佛做过千万遍。

郦珠惊讶地望着他。

她一脸错愕。

却没推开他。

她问:“学长,你怎么哭了?”

她还想问,学长,你为什么抱我?

陆励城捏着那玄色斜襟衣褂的一角,克制着强烈的情绪,问:“这衣服是你自己缝的?”

“是。缝了很多件,其他的都有瑕疵,这件最完美。布料是我奶奶用自己种的棉花纺的,你如果嫌粗糙,就扔了。”

“不扔。”他说:“我永远不会扔。”

郦珠好奇,又问了一遍:“学长,你为什么哭?”

陆励城将她抱得更紧,“郦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郦珠十分诧异,“学长,你这是,怎么了?”

陆励城努力克制着,将泪强行压下去。

他喉结涌动,沉声说:“郦儿,我是独孤城。”

郦珠惊住。

半晌,她才说:“学长,你是陆励城啊,独孤城是谁?”

陆励城松开她。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脸,道:“郦儿,你听着。我是独孤城,是你前世的丈夫,黄泉路上,我拒绝喝孟婆汤,孟婆怜悯我,将汤掺了水。我重新投胎来找你,终于找到你了。”

郦珠呆呆地听着。

像天方夜谭。

可是听着听着,她也哭了。

模糊而混沌的情绪中隐隐有一种疼痛在翻滚。

那痛起初不明显,渐渐锥心。

陆励城再一次将她抱在怀中,说:“郦儿,这世我们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他从未说过这种矫情的话。

此时说出来却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

郦珠眼中泪光浮动。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哭?

她只觉得胸口好像涌着好大一股情绪,那情绪浓稠得仿佛酝酿了几生几世似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湿湿哑哑地说:“好。”

她在心里喊,阿城。

阿城。

阿城。

她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

“阿城。”她喊得那么熟络。

好像前世喊过几万遍似的。

陆励城,独孤城,她泪流满面。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