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压低了声音,往前倾了倾身子。“殿下,姜氏的身份怕是不合适。哪怕是妾室,您也该从京中贵女里挑。她有过男人,怕是配不上。”
楚平笙转了转手里的酒杯,“本王府里一个女人也没有,正缺一个知冷知热的,大家闺秀娇滴滴的,本王还瞧不上。我说她配,谁敢嚼舌根?”
战王府里当真一个都没有?老太君倒是听说过这事,可一直以为是传言。战王在北疆打了那么久的仗,府里没人,那是常理。可他回京了,居然没随身带几个美妾?
“正妻不是儿戏,传出去得伤了多少人的心,姜氏的身份做个通房其实都还低了些……”老太君试探着开口。
楚平笙眼眸微眯,显然是有些厌烦三番两次拿身份和完璧之身说事。他可不是长在京中受迂腐老顽固熏陶长大的,压根不吃这套。
“成过亲,说明她会照顾人。丈夫死了,她对女儿也不抛弃,说明她有情有义。这样的女人,比那些没经过事的闺阁小姐强。而且本朝对女子二嫁,向来开明。老夫人不必顾虑这些。”
老太君沉默了。看楚平笙的态度,不是随便说说的,她能拦得住吗?他是皇叔,是先帝的亲弟弟,是手握兵权的战王。他要一个人,谁敢不给?
“殿下,姜氏这个人是个有主意的。只要她点头,裴府一定放人。”
楚平笙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行,老夫人果然有成人之美。”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这才回了自己的席位。
他一走,旁边几位夫人立刻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老太君,战王真要娶那个奶娘?”、“那可是战王啊!一个寡妇,什么命!”
老太君摆摆手,心里头乱糟糟的:真娶了姜氏,京中不知道多少人家的女儿要伤心……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了裴家的交际。
对面席上,几位大人也在交头接耳,“战王要是真娶了她,我家女儿不得哭死?寡妇有什么好?”
有人鄙夷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不屑:“寡妇当然好,那档子事会伺候人,又是带着奶水的,不单能奶孩子还能……”
这个暗示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确实有不少权贵家中常年聘用奶娘,甚至一些青楼楚馆里一些刚生产完的姑娘还是抢手货。
旁边的人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声点!让战王听见了,你担得起?”那人闻言,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皇帝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放下筷子,笑着开口,“朕倒是觉得皇叔好眼光,不拘泥于俗世。”
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皇帝。皇帝端起酒杯,朝楚平笙举了举,“裴家奶娘能入皇叔法眼,是她命好。皇叔若是喜欢,朕可以赐婚。”
众人听了,对楚平笙的受众程度认识更深刻了。皇上赐婚不是没有,要么是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要么是功勋卓绝的官家子弟。一个奶娘何德何能,就凭借战王一句喜欢么?
楚平笙眸光动了动,语出惊人,“陛下不必赐婚。”
皇帝挑了挑眉。“哦?皇叔这是又不想娶了?”
“想娶。可臣不想打草惊蛇,总要先追求看看。否则岂不是显得皇家以势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