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娘可不知道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回程的途中,老太君欲言又止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老太君有什么吩咐?”姜芸娘轻轻拍着明哥儿的襁褓,小心翼翼求教。
车轮咕噜咕噜转着,老太君张了张嘴嘴,最后却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了眼。
姜芸娘心里头直打鼓,难不成是自己今儿在宫宴上带明哥儿离席太久被旁的贵人发现了?
到了府门口,老太君被陈嬷嬷搀着下了车就径直朝院子里走。姜芸娘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落后一步的陈嬷嬷,低声问道:“嬷嬷,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给府里惹事了?”
陈嬷嬷看着眼前这张芙蓉面,无奈点拨:“姜娘子,你这个人啊,命好也不好。桃花债太多,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姜芸娘愣了一下,桃花债?她想起莫名其妙跑来架秋千的裴隙、想纳自己为妾的宋青镶……
她心里咯噔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没少给自己惹麻烦。要不……下次再有这种事就发荨麻疹。脸上起疹子,红肿流脓,看谁还惦记!
姜芸娘跟陈嬷嬷告了别,去了东厢主院把小少爷交给值班的奶娘。那奶娘姓刘,三十来岁,面相老实怯懦,接过明哥儿的时候轻轻咳了两声。
姜芸娘多看了她一眼,“刘娘子,你嗓子不舒服?这天白日里热,入了夜就凉,可别害了风寒。”
这话是好心,毕竟奶娘一旦生了病是不可能带病当值的,小孩子本就体弱,喝了带病的奶水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刘奶娘温柔的点了点头,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嗓子有点干,一会儿喝口水润润就好了。”
姜芸娘没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欢欢早就习惯了亲娘的忙碌,玩累了玩具小脸往枕头里一埋,睡的香甜。
“我们家欢欢真是懂事的小棉袄!”姜芸娘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脱了衣裳躺下来,搂着欢欢闭上眼。她心中是有愧疚的,做奶娘虽好,陪伴女儿的时间却也少了许多……
第二天,天还没亮,府里就乱了。
外头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跑来跑去,喊叫声隔着院子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可那声音里的慌张隔着几道墙都能感觉到。姜芸娘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欢欢被她惊了一下哼唧了两声,翻个身又睡了。
姜芸娘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回廊上几个小丫鬟脸色煞白的朝着老太君院子的方向跑,看见她也没停,只是喊了一句:“姜娘子快去看看,小少爷出事了。”
姜芸娘心里一沉,快步往小少爷的院子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乱成一团,她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子,推开门。
主屋的门大开着,周奶娘正抱着明哥儿在屋里打转,一旁的刘奶娘则是拿着湿帕子正给明哥儿擦脸。而两人精心照顾下的明哥儿却双眼紧闭,小脸烧得像煮熟的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