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隙把茶杯递还给她,“茶沉了,你别再喝了,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些好的来。”说完,他也不等姜芸娘什么反应,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裴隙在房檐上走出了内院才落地,轻快的步子将主人的愉悦暴露的一干二净:姜氏虽说收了宋青镶的玩具,但那不是欲拒还迎,只是碍于人情世故而已。
裴隙走得快了,差点跟迎面过来的阿福撞上。阿福吓了一跳,往旁边一闪,手里的茶罐差点掉了,“大爷,您这……巡视完了?”
裴隙应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手里的茶给东厢耳房送一份,府邸不缺这点茶钱。”
阿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直到裴隙走远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东厢耳房?那不就是姜娘子那儿……”
与此同时,院子里。
姜芸娘握着茶杯走到了秋千前,只见麻绳被风吹着一摇一摇的,连带着木板都在微微摇摆。她伸手推了一下,秋千荡起来又落回去,一下比一下扬的高,姜芸娘的心里头却沉甸甸的。
这院子本来就招眼,她一个奶娘单独住一间耳房,现在院子里凭空多了一架秋千,那些人的嘴怕是又要闲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欢欢在炕上睡的不知愁滋味,姜芸娘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拿起食盒出门去灶房取膳。
从膳房到灶房也就一柱香的功夫,姜芸娘走到回廊拐角时,远远就看见自己院门口多了两个小丫鬟。
一个穿着青布衣裳,一个穿着蓝布衣裳,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她们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像两只偷食的鹅。
“我能骗你吗?看见了吧,就架在晾衣绳的那棵树上!你玩过吗?”青衣裳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妒忌。
蓝衣裳的附和着点了点头,好奇心却上来了,“你说这谁架的?我天天从这儿过,昨儿下午都还没有!”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一般人……哎,会不会是大爷?”青衣裳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脑袋凑得更近,“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府里不是早就传言姜氏勾搭……”
蓝衣裳摇摇头打断,“大爷哪里会管这些琐事,我倒觉得是宋公子。宋公子有武功,来了后院也没人知道。昨儿不是还来给姜娘子送东西了?说不定顺手就架了个秋千。”
“可宋公子是客人,未经老太君允许就来后院架秋千合适吗?把我们府邸当秦楼楚馆了?”青衣裳鼓着腮帮子反驳。
蓝衣裳眉梢一挑:“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没听说吗?昨儿宋公子在寿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纳姜娘子为妾,架个秋千算什么?还青楼楚馆,我看你是对姜氏有偏……”
青衣裳跺了跺脚,“我才没有,大爷也有武功啊,他要是想来谁能知道?”
两人正说得热闹,姜芸娘从拐角后头走了出来:“两位妹妹,看什么呢?”
两个小丫鬟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脸腾地红了。青衣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手忙脚乱地扶住墙。蓝衣裳的那个赶紧扶住她,自己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姜、姜娘子。”青衣裳刚才还利落的口条莫名结巴了,“我们就是路过,什么也没看见……”